姜安和張阿旺對視一眼，似乎有點道理, 竟很難反駁。
張阿旺吭哧半天，才道：“寧啊，不是哥不想賺這個錢，實在是，你說的那棉花啥的，我都沒見過，也不知道它的籽兒長啥樣, 我咋去做那去籽兒的東西啊？”
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，姜寧想了想, 便道：“等著。”
回了自家院裡，去尋沈雲舟。
沈雲舟上午去山裡催生了一些芒果, 順便遛狗, 結果被大黃給遛了, 別看現在還是小短腿, 跑的真快, 回來累得不行不止是身體上的累，心也好累，這會兒正躺在床上小憩。
姜寧摸了過來：“老公？睡著了嗎？”
沈雲舟眼皮微微動了下，但沒睜眼。
姜寧便低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：“醒了嗎？”
沈雲舟終於啟動成功，抬手扣住姜寧的脖子，壓著他親了好一會兒。
半個小時後，姜寧嘴唇紅通通的, 捧著一把棉花回了老宅。
“我當你現種去了……”張阿旺都差點走了，這會兒捏起兩朵沒去殼的棉花來看，忽然道：“這棉花我見過。”
姜寧一愣, 問道：“在哪兒見的？”
張阿旺想了想：“在縣城一家姓黃的富戶家裡頭，他家是做什麼買賣的，我給他們家打了幾個櫃子，去量尺寸的時候見過的。不過，他們家是把這玩意兒當盆栽，和一堆什麼菊花、蘭花擺在一處。就兩盆這個，又奇怪又顯眼，我就記住了。你說這玩兒能做襖子？”
姜寧聽了這話，不禁沉思，姓黃？
也不知道是不是黃雲紗家裡。若真是，他們家有幾盆棉花，是不是黃雲紗的父親也覺得此物大有可為呢？
姜寧沒記錯的話，黃雲紗家裡是做各種麻的生意的，麻就是麻布的原材料，他們家若是對棉花感興趣，也很正常。
可若黃家不是把棉花當原材料，而是真是巧合，當做盆栽來看個稀奇……姜寧也覺得，怪有緣的。
直到張阿旺又問了一遍，姜寧才回過神，點了點頭，把棉花殼兒掰開，小心翼翼取出裡面的棉花，去掉鋒利的籽兒，把緊實的棉花撕開撕碎，給姜安和張阿旺看：“就是這個籽，邊緣鋒利的很，若是人手工去除，太過耗費人力，我希望你們能夠做出來能去籽的工具。”
又道：“這棉花如剛才那般緊實的模樣，就不太保暖，要彈一彈，彈得像柳絮一樣蓬鬆，做襖子比柳絮暖和不知道多少倍。你們發現沒，這幾年的冬天越來越冷了？”
姜安和張阿旺都點了點頭，抱怨起氣候的不正常起來：“去年我們家多買了一百斤的木炭，還是冷，虧得我家幾年前就讓姜安給盤了炕。但我家裡人能在炕上縮著，我得幹活兒啊，手凍得腫得跟蘿蔔似的，都不靈巧了。”
姜安也這麼說：“又不敢把活計拿到屋裡做，屋裡燒著炭盆，怕木屑引了火。”
姜寧其實懷疑，大晟朝要進入小冰河時期了，倘若真的是這樣，他更希望棉花能早日投入百姓生活中，能救不少人命呢。
但張阿旺質疑：“可是，也不是你想去籽，就一定能研究出能去籽的工具來的。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，就是沒辦法啊。”他又好奇：“你是怎麼知道，這棉花能做襖子的？還是你自己瞎搗鼓出來的？”
他是知道的，姜安這個弟哥兒，也是個能折騰的，尤其喜歡收集海外的種子。儘管姜寧也確實折騰出不少好東西，可張阿旺並不認為，任何東西都能折騰出個結果來。
姜寧看了他一眼：“有人已經做出來了。”
姜安和張阿旺俱是一愣。他們都覺得成功率不大，但這會兒，二人的目光卻落在了地上，姜寧拿樹枝畫的那個彈棉花的弓上。
姜寧點了點頭：“在瓊州有一個民族住在山裡，叫黎族。他們已經研究出了，去棉籽、彈棉花、紡棉線、織棉布的一整套工具，但是，你們也知道，很多土族是不樂意和漢人打交道的，越是住在山裡頭的，越不樂意，認為咱們漢人狡猾。所以幫我收集棉花種子的人，只看到了那彈棉花的工具，就被趕走了，並沒有看到其他工具的模樣。”
他這話說的半真半假，黎族人確實發明了可以去棉籽紡棉線的工具，但是並不算很好使，後來還是黃道婆對這些黎族工具加以改良改進。且黎族人並不是非常排斥漢人：或者說，黎族人族中也分為兩個群體，一部分很排斥漢人，不與漢人打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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