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起刀落,精準的重量不曾出了差錯,新晉上位的“屠夫”什麼都好,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近人情,幾個長輩發話,幾個晚輩打商量,想挑部位,要肥肉多的,可萬峰通通不買賬,一聲不吭,只管剁肉。
林翠自告奮勇來領豬肉,不時眺望前方,只覺生活美好,有肉吃的日子當真幸福得冒泡。待隊伍漸漸縮短,前方卻出了岔子,隊伍停滯不前。
自隊伍中錯身遠望,林翠遠遠瞧見村裡死了男人的周寡婦正站在案板前,並不伸手去拿屬於自己的六斤野豬肉,反倒是不急不緩地同剁肉的男人說話。
“萬峰同志,你可真厲害,能拖著野豬下山,剁豬肉也剁得好。”
周圍響起不少竊竊私語聲,周寡婦視若無物,仍舊對著案板前高大的男人拋媚眼。
有愛管閒事的,當即抱臂調侃:“周寡婦,你啥意思啊?連年輕後生都看上了?”
“關你什麼事兒啊!”周寡婦在村裡算細皮嫩肉的,模樣生得也不錯,轉身翻個白眼的功夫仍有徐徐風情。
自打不中用的丈夫死後,周寡婦也不在意任何流言蜚語,看上什麼就要什麼。尤其今個兒目睹萬峰拖著野豬下山,又輕鬆剁著豬肉,那股子蓬勃欲出的強烈力道更加令人躁得慌。
“萬峰同志,你熱不熱啊?我這張手帕給你擦汗...”
奈何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。周寡婦的媚眼像是拋給瞎子看的,正要抬手捏著手帕給男人擦擦汗的瞬間,砍刀飛出,直直栽倒在周寡婦的手邊,僅餘方寸距離。
被嚇壞了的周寡婦咬著唇不甘心地離開,一步三回頭仍舊對這樣的男人惦記,直到路過隊伍旁,似有陣陣香味飄散。
林翠知道這是鎮上供銷社賣的雪花膏,五塊錢一盒,貴得讓人捨不得下手。去年生日,爹孃給自己買了一盒,就是這個味道。
萬二叔的兒子今年應當二十三,周寡婦已經三十二,林翠萬萬沒想到,周寡婦竟然看上了這樣的年輕後生。
耳畔似乎迴響著上回周寡婦打趣自己的話,找男人得找夠大塊夠硬的,不然等於守活寡...
收回視線的林翠直直朝前方望去,隨著隊伍繼續縮短,僅僅相隔三四米的距離,案板前的男人沉默有力。
那蓬勃的肌肉撐得黑色短袖蓬起,像是要破衣而出,隨手扔進案板的砍刀,刀鋒凌厲,插入極深,兩側寒光泠泠。
待周寡婦悻悻離去,萬峰輕鬆地拽出砍刀,揚手剁肉,肌肉時而蓬勃,時而鼓動,滿是令人震撼的力道。
案板下的黑色長褲包裹的雙腿粗壯有力,似乎站在此處便如定海神針般穩重。
剛剛的插曲像是眾人歡喜領豬肉的間隙,無聊打發時間的樂子,林翠不意外地發現,除卻膽子忒大的周寡婦公然拋著媚眼,周遭還有幾個年輕姑娘害羞地不敢看向案板前的男人,只偶爾偷偷看上一眼,又立刻收回視線。
林翠卻不然,緊盯著前方,片刻不願移動目光,眼裡的激動與喜歡藏不住,直勾勾地發射著漣漣波光。
分上二十多戶農戶的豬肉,萬峰對周遭的各類目光早已習慣,不論是找死般湊上來想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的,亦或是不時偷看自己的,對於從末世而來,耳聰目明,感知能力超強的男人來說,一切都不曾遺落。
只一處,前方2.3米處襲來的一道目光,熾熱、滾燙,不曾游移,始終堅定。
剁下六斤肉扔到前方案板的萬峰不經意抬眸,正好撞入一雙如水的眼眸。
那雙眼滾燙而熱烈,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是自己的倒影,像是將夏日的溫度提前採擷,一股腦傾倒而來。
上次撞到自己胸膛的女人,此刻又直勾勾盯著自己,一次又一次,似乎在向自己釋放某種訊號。
前方隊伍結束,終於輪到林翠,激動的姑娘按捺著心臟狂跳的動靜,冒著星星眼看向剁肉的男人,輕咬了咬唇,貪心地試著努力一把:“萬峰同志你好,能給我割六斤五花肉嗎?”
能吃肉了,真好啊!
要是能拿到五花肉就最好不過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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