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沒出聲。但沈堯感覺到身後的空氣變了一下——那人的呼吸節奏變了，不是心跳，是呼吸。吸進去一口氣，比剛才長了半拍。
鐘樓聽到了。鐘樓在記。
“三個月前的事不重要。”沈堯說，“我想問點別的。”
周阿根眉毛動了一下。
不是右邊那條，是左邊。眉尾往上挑了那麼一點點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沈堯看見了。
那不是“你說什麼”的意外，是“你怎麼換套路了”的意外——周阿根的眉尾還挑著，沒落下去。
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
“你怎麼進去的。”
周阿根沒立刻答。
他嘴唇動了一下。閉合的時候比正常慢了那麼零點幾秒，像是先在嘴裡把話過了一遍，才放出來。
他要撒謊了。
“三天前，我在街上走。”周阿根說，“讓日本人攔下來了，說我違反治安，帶走了。”
沈堯盯著他的眼睛。
周阿根說“街上走”的時候，眼珠子往左上方滑了一下。很短，短到像眨眼。但不是眨眼——是腦子裡在放畫面，他在臨時編一個場景。
假話。
“攔你的時候，你旁邊有幾個人？”沈堯問。
周阿根的眼神頓了一下。
那個停頓很短。沈堯見過很多撒謊的人，他們被問到沒準備的細節時，都是這個反應——眼珠子定住，零點幾秒，然後重新轉起來。
“兩個。”
又假的。說是“兩個”的時候，他右手食指動了一下，像在掰指頭數數。
“是三個。”沈堯說。
周阿根的眼睛猛地縮了一下。
那個收縮太明顯了——瞳孔被虹膜包著往裡一縮，幾不可見，然後迅速彈回來。像有人拿針尖在他眼球上點了一下。
被戳中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周阿根問。
聲音裡頭一回有了波動。不是憤怒，是警覺——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動物的那種警覺。
沈堯沒答。他還在看周阿根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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