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語棠沒有注意到臺階盡頭的視線。
她跟著陸婉儀繞到食堂二樓靠窗的位置，等周圍的人少了一些，才輕聲說道：“你剛才說後面的事情，我想把情況告訴你。你知道得越清楚，越容易避開顧裡西留下的陷阱。”
陸婉儀把紙巾盒推到她面前：“你願意說就說，不願意也可以等狀態穩定以後再說。回憶細節可能會讓你很難受，別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撒謊，把所有事情一次講完。”
“我必須告訴你。”
林語棠垂著眼睛，“因為他盯上的人不止我。你己經替我作證，他不會把你當成普通路人。”
陸婉儀沒有催促，只把手機放在桌邊，打開了錄音介面，卻沒有按下錄製鍵。
林語棠看見她的動作，輕輕搖頭：“不用錄。我在警局己經做過筆錄，今天只是把經過告訴你。”
“那我先聽你說，之後你願意整理證據，再按照正式程式提交。”
林語棠沉默了片刻，雙手交疊在膝上。
“我父母去世的時候，我剛高中畢業。他們是在回家的路上出的車禍，賠償金和房子都由我叔叔暫時保管。他當時說自己會替我處理後續的手續，還承諾等我成年以後，把錢和房產全部交給我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陸婉儀卻聽得很清楚。
“後來他開始說家裡欠了很多債。先是拿走我的銀行卡，再把房產抵押出去。每一次我問錢去了哪裡，他都說是替我還債。等我發現賬目不對，家裡己經被催收的人堵過好幾次。”
林語棠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：“我去找他理論，他說我沒有能力養活自己，繼續留在國內只會拖累所有人。幾天後，他把我帶去見了一箇中間人。那個人說可以安排我去德國工作，包吃住，工資很高，還說顧家會給我提供正式崗位。”
“你簽過合同嗎？”
陸婉儀問。
“簽過幾份英文檔案，但對方沒有給我副本。到了德國以後，我才發現所謂的工作根本不存在。”
林語棠的指尖開始發抖，“顧裡西在機場接我，他說我父母留下的錢己經被叔叔花完，叔叔還欠了顧家一筆錢。只要我留在他身邊，就可以把這筆賬抵消。”
陸婉儀的目光冷了下來：“他拿什麼證明你叔叔欠錢？”
“我沒有看見完整賬目。顧裡西只給我看過幾張簽字檔案，說那些檔案足夠證明一切。他把我的護照收走，手機也被管家保管。剛開始他還會帶我參加宴會，安排人給我買衣服，所有人都叫我顧太太。”
林語棠苦笑了一下：“我以為只要順著他，等他心情好，就能拿回護照離開。後來我發現，他身邊的人會輪流看著我，房間的門只能從外面開啟，窗戶也被封死。我在那座古堡裡待了一年，連附近的街道都沒有真正走出去過。”
陸婉儀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：“你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證據嗎？例如聊天記錄、門鎖照片、管家指令、其他受害人的資訊，或者任何能證明你無法自由離開的材料。”
“我記得地下室還有一個女孩。”
林語棠閉了閉眼，“她是顧裡西大學時期認識的人，因為拒絕過他，被關在那裡很久。我偶然發現以後，他說那只是一個精神狀態不穩定的人，需要顧家照顧。”
“你見過她幾次？”
“只有兩次。第二次見到她時，她己經不怎麼說話了。”
林語棠的聲音越來越低：“我後來趁顧裡西去外地開會，騙管家喝了酒，從後門跑出去。我以為自己終於自由了，可我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來。他把我關進地下室三天，不給我水，也不讓我聯絡任何人。那三天以後，我才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逃走，否則我可能再也出不去了。”
桌邊安靜了很久。
陸婉儀沒有立刻安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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