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窯一旦建成,煙火常年燻烤農田,汙水下滲,周邊鄰里田地都會受損。
要我說啊,這最後一手最為精妙。
張家只盤算侵佔談家土地,卻忽略磚窯的禍害不止針對談家。
附近好幾個大戶、農戶的田地緊貼這熟地良田,一旦磚窯點火,所有人都會蒙受損失。
一開始,張萬山依舊氣焰囂張,仗著巡檢偏向自己,催促族人打樁清地,加緊搭建工棚。
可很快麻煩接踵而至。
運送磚瓦的牛車想要借道田埂,被談家人溫和卻堅定攔下,無路繞行,物資只能堆在數里之外,運輸成本暴漲。
想要就地挖土燒磚,談家人守住邊界,絕不允許越界取土。
工地施工處處受制,進度寸步難行。
與此同時,流言傳遍西鄉八里。
鄰近田地的農戶猛然驚醒,紛紛醒悟。
張家建窯受害的不只是談家,自己莊稼也要遭殃。
不少農戶自發結伴來到南山,找到張萬山表達不滿,堅決抵制磚窯修建。
就這樣,原本依附張家的幾名鄉紳見狀,心思開始動搖。
他們只想依附張家分一杯好處,不願為了此事得罪整片鄉間農戶,更不願事情鬧到縣城,引上官前來查究。
短短兩日,張家內外壓力陡增。
工耗錢糧不斷增加,又引來周邊鄉鄰集體牴觸,原本撐腰的鄉紳開始避而不見。
張萬山這才意識到,談景和看似沒有硬碰硬,每一招全部掐在要害。
繼續僵持下去,窯廠建不起來,白白耗費銀兩,還要徹底得罪半個圓月鎮的鄉民。
無奈之下,張萬山今日過來放狠話,實則是認輸了,沒招了。
咱這新族長這一局並未出面便贏了個徹底,在這圓月鎮上也是頭一遭啊。
談景和在一旁遠遠的聽著,這不過是後世最簡單的輿論戰,講道理,沒想到在這裡如此好用。
這次對局,五房主事親眼目睹,無不心生敬佩。
族中子弟、佃戶更是心悅誠服。
誰都看得明白,這位年輕主事,心善公允,心思縝密,手段進退有度,可謂大才。
三日之後,老族長喪事初步辦妥。
談景和隨即召集五房所有主事,在老宅召開接管族務後的第一次全體大會。
長桌上鋪開厚厚一疊賬本,記載著談氏現有田畝、佃戶、存糧、現銀、山林資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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