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船抵靠江溶碼頭,族中人早早就在碼頭等候。
談景和不敢耽擱,當即安排押運那一批來之不易的早稻種,快馬加鞭趕回談家。
族中上下聽聞稻種平安運回,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。
眾人立刻各司其職,修整秧田,清掃曬場,只待下種育苗。
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荊江購種的訊息,經由碼頭腳伕、糧行夥計口口相傳,很快落到了李家族長李崇山耳朵裡。
說來也是奇怪,李家與談家並無私怨,屢次出手阻擾,單獨就是不想讓談家崛起。
近年來談家眼看著勢頭越來越猛,李崇山的小動作也越來越多。
李崇山暗中花錢收買鄉間遊民,想伺機損毀稻種、禍害尚未下地的秧苗。
這麼成熟的短劇套路,談景和怎麼會不知道。
歸來第一時間便安排族中青年分成兩班,晝夜輪守倉房與秧田。
那夥閒漢幾次摸過來,西處都是巡夜的人影,壓根找不到下手的機會,只能悻悻退走。
暗地裡使不了壞,明面上就來輿論戰。
各式各樣的流言如狂風暴雨般開始在鄉間流轉。
說談家這一批稻種是外地來的異種,不服本地水土,種下去只會禾苗茂盛,顆粒空空。
又妄言強行一年兩熟,悖逆天時,會惹怒河神,今夏月河必定爆發滔天洪水。
鄉下百姓本就多迷信,謠言越傳越廣。有不少人都開始暗地裡蛐蛐,連一些短工都不再接談家的活計。
談景和坐在祠堂院內,聽管家一條條回稟外面的風言風語,腦袋炸裂般疼痛。
大家好好發育不好嗎,為什麼一定要整個你死我活。
每次都老幾樣,小動作+輿論戰,搞得人煩得很。
不對啊,我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鄉紳那套死要體面的規矩跟自己有什麼關係,不擇手段又咋了。
“喵的,打了再說。”
談景和當即尋來三個走南闖北的外鄉流民。
三人一口濃重的山坳口音,說話腔調怪里怪氣,本地人一聽便知不是附近鄉鎮的人。
談景和給足銀錢,反覆叮囑,出個氣就行,不要傷筋骨,不許露出半點僱主的資訊,完事立刻躲去外縣晃上幾日避風頭。
夜色降臨,月色朦朦朧朧。
李家族長嫡子李茂,在鎮上酒館喝得酩酊大醉,搖搖晃晃騎一匹驢,獨個踏上回李家的僻靜小路。
道旁灌木叢嘩啦一響,三條黑影猛地竄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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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長族的家李是我知可!路去爺小攔敢!人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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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嘞你救來人得沒也嚨破嚎!嚎莫嚎莫,得曉得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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