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你屋老頭,少在背後耍花花腸子,淨幹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!”
第三個漢子還在一旁搭腔勸同夥,口音拗口滑稽。
“輕點噻輕點噻!莫給打殘囉!”
李茂裹著麻布頭套,眼前漆黑一團,只能捱揍,掙扎半天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,耳邊全是嘰裡咕嚕聽不懂多少的外鄉土話,氣得渾身發抖。
幾人打鬧似的敲打一陣,撂下一句含糊警告,飛快西散鑽進林子。
臨走還細心掃掉地上腳印,順帶還帶走了李茂的驢,眨眼間便消失在沉沉黑夜裡。
等李家護院聽見動靜舉著火把匆匆趕來,就看見李茂癱坐在泥水坑裡,麻布套扔在一旁,髮髻散亂,滿身泥土,屁股火辣辣鑽心的疼。
黑夜裡他壓根啥也沒看清,只記得一耳朵稀奇古怪的外地腔調。
回到李家大宅,李茂哭喪一張臉跑到李崇山跟前,齜牙咧嘴地撩開衣裳,後背屁股一片青紅。
“爹!我半路遭歹人伏擊了!驢也沒了。”
李崇山連忙查驗傷勢,見全是皮肉挫傷,沒有危及性命的重傷,心中又驚又怒。
反覆盤問,兒子只記得一夥滿口怪腔調的外鄉人,別的一概說不上來。
李崇山一個大嘴巴把李茂扇出去幾米遠。
“被打就算了,你還弄丟了驢,這兩天你就跟著下地,驢幹什麼你幹什麼,幹不完不準回家。”
我靠,這敗家子,這可是一頭驢啊,損失大了去了。
這種事情想要報官都無從說起,沒人證沒物證,僅憑几句口頭上的告誡,官府都不理會。
李崇山混跡人情場幾十年,比兔子還狡猾,心底隱隱猜到十有八九出自談景和手筆。
可手裡半分憑據都抓不到,一腔怒火只能硬生生憋在肚子裡,無處發洩。
另一邊,派出去的三個外鄉人拿了酬勞,連夜動身往外地避風頭,半點尾巴也沒留下。
暗線的族人回來把經過悄悄稟報給談景和。
聽完那幾段滑稽的外鄉口音描述,談景和沒忍住,放聲大笑。
爽,太爽了!
這個時代一頭驢便是一個小戶的大半資產,任憑他李家是大家族也肉疼。
這一頓敲打,也就長個記性,往後消停消停。
爽歸爽,正事不能耽擱。
外頭流言依舊還在西處散播。
談景和收斂吩咐這兩天可以開始育種了,爭取二月底前插秧,順便讓那些鄉鄰過來瞧瞧出苗情況。
同時繼續清點防汛物資,麻袋、木樁、柴草石灰盡數入庫,提前為汛期做足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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