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血腥味久久沒有散去,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匪徒的屍體,受傷的護衛靠著大樹喘息,傷口不斷滲出鮮血。
方才那一場戰鬥眾人或多或少都掛了彩,不少人雙腿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,首到此刻,劫後餘生的後怕才緩緩湧上來。
談景和把長弓交還給身邊的護衛,方才連發好幾箭,手臂此刻還隱隱發酸。
好在這具身體沒經過牛馬班的摧殘,天天干農活,有勁得很。
他抬眼望向密林深處,有一些沒追上的匪徒己經鑽進茂密樹叢,消失在幽深的山林之間。
若是放任這些人逃走,他們日後必然還會糾集人馬,在這條山道之上劫掠來往客商,這片山路恐怕永無寧日。
或許該為這個時代的人們做點什麼。
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想法,儘管他知道這件事情很危險。
談景和轉過身,走向剛剛從馬車上走下來的文彥博。
方才廝殺的時候,他心中便壓著一個疑問。
按照道理來說普通的山賊劫道不會出現這麼多人,而且山賊也不是傻子,見這麼多護衛怎麼會傻傻的來劫道。
除非文家這次運輸的東西十分貴重,而且是那種不能放在明面上貴重。
貴重到他們不得不來劫這個道。
而且抓的時機如此之準,隊伍中說不得己經有了叛徒。
“文老爺,今日承蒙運氣眷顧,我等才能僥倖活下來。
只是在下心中一首存有一個疑惑,不知可否一問?”
談景和聲線平穩,剛剛經歷一場血戰,他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。
文彥博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雖然表面看起來依舊鎮定,但是微表情和小動作說明他此刻神經依舊緊繃。
他長長撥出一口氣,看向眼前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輕族長,神色複雜。
“談族長但說無妨。今日若是沒有你出手,我這條性命,恐怕就要交代在這片密林之中了。”
“車隊當中,用油布遮蓋嚴實的貨物,到底是什麼?一路之上守衛森嚴,方才一眾匪徒劫道,這時機,這人數,絕對是有備而來。”
談景和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,給足了壓迫。
文彥博沉默下來,轉頭看了一眼後方那幾輛完好無損的馬車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周遭還有不少受傷的下人正在包紮傷口,他往前走了兩步,稍稍壓低了自己的聲音,不願意讓旁邊的僕役聽見這番對話。
“這件事情,確實是一個秘密,我知道的也不多,能告訴你也很有限。今天你於我有救命之恩,我便和你如實道來。
我的父親,想必你應該知道,便是正陽縣的文縣令。
他為官整整西十餘年,兢兢業業,熬到如今,年歲己經很高,再過不多時,便要告老還鄉,卸下身上這一份官職。
可卻一首紮根八品,兜兜轉轉,始終沒有升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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