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兵開始接管山寨,清點戰場,登記所有人的功績戰果。
巡邏隊的頭兒大步走到談景和三人的面前,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這一次能夠搗毀匪巢,全靠談兄弟你不顧危險一路追蹤,沿途留下記號引官兵前來,當屬首功,兩名護衛緊隨其後奮力配合,同樣立下功勞。
按照官府定下的獎賞章程,談景和與兩名護衛,每人賞賜紋銀五十兩。
五十兩銀子,對於普通農戶,己是一筆不菲的錢財。
談景和不動聲色,悄悄給身旁兩名護衛遞了一個眼色,二人心中歡喜,連忙上前謝過官差。
緊接著,官差便開始清點匪窩裡面積攢多年的贓物。
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部攤開在空地之上,碎銀銅錢、女子首飾、各色綢緞布匹、鍋碗貨物堆得滿滿當當。
不少物件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垢,一望便知,都是這些年山匪劫掠過路行人,一件件搜刮而來。
滿目狼藉,足以想見過往多少路人在此遭遇橫禍。
談景和立在一旁,只是默默看著,心中愴然。
本只是隨意掃視地上一堆雜物,目光掃過一堆混雜的木牌牙牌之時,一塊黑漆漆、磨損不堪的硬木牙牌,牢牢抓住了他的視線。
牙牌邊角模糊,隱約能看見一個“談”字。
談景和心中一跳,快步上前彎腰將這塊木牌撿起來。
指尖拂去表面積攢數十年的塵土,兩個深淺鐫刻的大字,清清楚楚映入眼簾。
談光啟!
看到這三個字的一瞬間,談景和渾身彷彿遭受雷擊,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椎首衝頭頂,頭皮陣陣發麻。
談光啟,正是他的曾祖父。
離家之前,父親和他講起那段塵封往事,父親和曾祖父當年遠赴黔地販酒,便是在西南山林慘遭山匪殺害。
萬萬沒有想到,害死曾祖的,正是眼前這一窩匪徒。
曾祖身死之後,隨身的身份牙牌,被匪徒劫掠而來,就此埋沒在匪巢之內數十年,這也導致祠堂裡面數十年都沒有曾祖正式牌位。
若是沒有今日這一場機緣,曾祖的遺物永遠不見天日,魂魄也始終不能歸葬談氏祠堂。
幾十年前的悲劇,竟然就發生在自己腳下這片山谷。
談景和五指用力收緊,冰涼堅硬的木牙牌被緊緊攥在掌心,胸腔之中心緒翻湧,悲憤、唏噓,百般滋味交織。
強忍著悲傷的情緒把這塊承載家族血淚的牙牌,揣進貼身衣襟之內。
布料貼著胸口,那塊木牌的涼意,一陣一陣的,好像在和談景和說著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