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緒七年,冬月初五,傍晚。
前些日子文家便送來了請帖,說是以文會友,文人之間的交流。
待到這日,正陽縣文府燈火璀璨,張燈結綵,硃紅府門大開,一眼望去富麗堂皇,氣派十足。
府門前車馬自晌午以來便是絡繹不絕,錦衣賓客接踵而至。
而這赴宴之人,無一尋常。
不光是正陽縣本地的書香名流之後、富商大族子弟,連周邊數縣的仕族官宦後輩,幾乎盡數齊聚文府。
個個衣著華貴、配飾精美,舉手投足皆是一副世家作派。
暮色漸濃,賓客也差不多基本到齊。
這時一道樸素身影才緩緩行至文府門口。
倒不是談景和刻意壓軸,只是這代步騾車,終究比不過這些權貴子弟的高頭大馬。
今日的談景和,一身素色長衫洗得乾乾淨淨、漿得筆挺,簡簡單單,連一件像樣的飾品都沒有。
兩相一對比,談景和這身布衣打扮,倒顯得格格不入,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寒酸落魄。
守門家丁早己得了縣令吩咐,見談景和便連忙上前引路,首接將他帶入後院書房。
後院書房,靜謐清幽。
文縣令獨自一人坐在案前,捧著一本泛黃古籍靜靜翻看。
聽見腳步聲,他抬眸看來,隨手合上書本,隨即揮手屏退所有下人。
頃刻間,偌大書房,只剩二人。
“景和,你來了。”
談景和微微躬身,端正行禮:“草民見過縣令老爺。”
說著便要拱手作揖,文縣令連忙抬手攔住。
“這裡只有你我二人,無需多禮。”
他目光沉沉,首視談景和,開門見山問道。
“景和,你可知我為何年年擺這這宴會?”
談景和作為後世人自然是能猜出一二三來的,但官場上的人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看透內心。
“難道不是以文會友嗎?晚輩愚鈍,還請縣令老爺明示。”
文縣令輕嘆一口氣,說道。
“老夫年年用這文人聚會的幌子設宴,其實不過是在幫文家夾縫中生存。”
說著便站起身來,在一排書架錢開始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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