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絕不接受
羅芷柔立在原地，心底翻江倒海，覆雜的情緒在她的腦中反覆的糾纏撕扯，幾乎要將她撕成碎片。
一邊是用她的命做賭注，賭那一線希望，一邊是註定會滿盤皆輸、母子俱亡的絕路，她似乎並沒有選擇。
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意壓得她喘不過氣，多年來對明姮根深蒂固的嫉妒與恨意在心中翻湧不息，徹底沖垮了她心底最後一道防線。
她清清楚楚知曉，自己早已無路可退。
良久，她指尖微微顫抖，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，啞著聲音答應下來，“好。”
見她鬆口，白夫人神色這才緩和些許，恢覆了往日溫和的模樣，耐心的細細叮囑她各處細節、分寸尺度與行事時機，再三告誡她務必沈住氣，萬萬不可再壞了大局。
諸事交代完畢，白夫人方才放心離宮。
羅芷柔就這樣獨自坐在殿中，一動不動，從白日坐到日暮黃昏，彎月掛上夜空，她依舊沒有動作。
滿心的委屈，恐懼，不甘與陰翳交織纏繞，她就這樣靜靜坐了整整一夜。
窗外星沈月落，直至第二日晨光大亮，細碎天光穿透窗紗，緩緩鋪灑進冷清死寂的承熙殿，終於驅散了徹夜盤踞的沈暗寒涼。
羅芷柔摸著已經快沒有知覺的腿，緩了許久才站起身走到窗邊，抬手推開緊閉的窗欞。
外頭天色明亮，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，刺得她眼底發澀。
她靜靜望著院內的晴空，這般明媚安穩的好天色，她還沒看夠，萬般委屈與不甘盡數湧上心頭。
她自小養在羅府，自幼便被族中悉心栽培，一言一行、一舉一動，皆按著世家主母的規矩教養。
吃了數不清的苦頭，熬過嬤嬤嚴苛的教導，好不容易成了京城中富有盛名的貴女。
及笄後沒多久她便被武宗皇帝欽定為晉王正妃，自那日起，羅家上下對她說的字字句句皆是期許。
所有人都告訴她，她是羅家的顏面，是羅家未來最大的希望，往後一生，必將尊貴無極、榮寵加身。
多年來，她始終謹記這些話，可到頭來，最可笑的莫過於此。
昨日她的親生母親親口告訴她，他們要做的從來不是保全她，而是保全她的兒子。
在羅家眼裡，她不過是可以讓豐哥兒登基的臺階，也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。
他們想要坐穩儲位、執掌天下，為此甚至可以犧牲她的性命，羅芷柔心底一片徹寒，只覺得諷刺和荒謬。
她一直都以為，豐哥兒是她此生最大的依仗。
是豐哥兒的存在，讓她穩居太子妃位，讓她手握權勢，讓她日後能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、安享一世榮華。
所以該是兒子成全她的尊榮，而不是她賭上自己的性命，去成全顧紹的錦繡前程！
這個結局，她不甘心，也絕不接受。
昨日她之所以應下，假意妥協，不過是迫於絕境的權宜之計罷了，那時的她無路可退，只能暫且依順，穩住羅家眾人，因為她還需要羅家的助力。
但既然羅家視她為棄子，不念情分，那她往後，便也只當從未有過這些至親族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