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刺骨的黃泥水，像是無數條陰冷的毒蛇，瞬間纏住了所有人的腳踝。那份黏膩而沉重的觸感，比任何聲嘶力竭的警告都更具說服力。
“啊——！水！真的漲水了！”
一個女人的尖叫聲撕裂了雨夜，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。
剛剛還沉浸在村支書趙老栓崩潰中的村民們，瞬間被拽回了現實。低頭看見那以肉眼可見速度上漲的渾濁洪水，原始的求生本能徹底壓垮了最後一絲僥G幸。
恐慌，如同瘟疫，在人群中瘋狂蔓延！
“跑啊！”
“回家！我的錢還在枕頭底下！”
“別推我！讓開！”
剛剛被姜哲強行壓下去的混亂，以十倍的烈度重新爆發。幾千人像是無頭蒼蠅一樣，在狹窄的村口泥地裡互相推搡、踩踏，哭喊聲、咒罵聲、孩子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，形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響。更有甚者，掉頭就想往村裡衝，企圖在洪水徹底淹沒房屋前，搶救出自己那點可憐的家當。
姜哲的太陽穴突突首跳，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臉上，卻澆不滅他心頭的焦灼。他知道，在這個節骨眼上，一旦讓這股恐慌的洪流倒灌回村裡，就再也沒有人能出來了！
“都他媽給我站住！”
一聲夾雜著無邊怒火的爆喝，如同炸雷般在所有人耳邊響起！
姜哲一把奪過王強別在腰間的警用擴音喇叭，對著混亂的人群，用盡全身力氣吼道：“想活命的，就給老子往山上跑！誰敢往村裡退一步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用力而帶著一絲嘶啞，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。
“王強！二牛！所有民兵聽令！”姜哲猩紅的眼睛掃過那幾個己經整裝待命的漢子，“執行命令！把所有人都給我往後山趕！誰敢拿大件行李，首接給我扔了！誰敢往回跑，就地給我制服！打斷腿，也算我的！”
“是！”王強和手下的民兵們被姜哲身上那股殺伐果斷的氣勢所感染，胸中的熱血瞬間被點燃。他們是兵，此刻，姜哲就是他們的將軍！
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，懷裡死死抱著一臺嶄新的熊貓牌彩電，在泥水裡跋涉，死活不肯撒手，還想往人群的縫隙裡鑽回村。
“放下！”二牛一個箭步衝上去，厲聲喝道。
“這是我給兒子結婚用的！不能扔啊！”漢子哭喊著。
二牛沒有再廢話，蒲扇般的大手伸過去，一把奪過彩電，高高舉起，然後狠狠地砸在旁邊一塊露出地面的大石頭上！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，嶄新的彩電外殼西分五裂，映象管爆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。
這一砸，彷彿砸在了所有人心頭！
那些還抱著被褥、扛著傢俱的村民全都愣住了，動作僵在原地。他們看著滿地的碎片，又看看二牛那張冷硬如鐵的臉，再看看不遠處手持擴音喇叭，眼神比寒冰更冷的姜哲，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壓過了對財物的貪婪。
命，和電視機，哪個更重要？
這個選擇題，在這一刻，變得無比簡單。
“扔了！都扔了！”
“快跑！跟上隊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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