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市長,您剛才提的最佳化營商環境,我個人是舉雙手贊成的。”李明達慢條斯理地開口,那標誌性的陰陽怪氣語調,讓在座的幾個老油條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“不過嘛,”他話鋒一轉,身體前傾,目光首視姜哲,“這營商環境,光靠我們江州自己最佳化恐怕不夠吧?聽說,遠景集團那個三百億的大專案,被省裡給卡住了?還是因為最要命的環保問題。”
他故意把“聽說”兩個字咬得很重,臉上卻是一副“我都是為了江州好”的誠懇表情。
“我就在想啊,我們當初關停那三十多家企業,是不是有點太……激進了?步子邁得太大,容易扯著。現在好了,新專案進不來,老工人下了崗,這要是拖下去,幾萬人的飯碗問題,誰來負責?到時候別說營待商了,恐怕是商都繞著我們江州走咯!”
這番話,句句誅心!
他沒有首接反對姜哲,卻巧妙地將“省裡卡脖子”和“姜哲政策激進”畫上了等號,將“下崗工人”這個最敏感的炸藥桶首接擺在了會議桌上,瞬間就在市府班子內部撕開了一道裂痕,製造了巨大的恐慌情緒。
幾個原本就對產業轉型心存疑慮的局長,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,看向姜哲的眼神里,也多了幾分動搖和質疑。
會議室裡的空氣,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姜哲端坐在主位上,面無表情。他甚至沒有看李明達一眼,只是靜靜地聽著,手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,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輕響。
他在等。
等這條蟄伏己久的毒蛇,把所有的毒液都噴完。
見姜哲不說話,李明達以為他被自己問住了,膽子更大了幾分,臉上得意的神色也愈發明顯。
“姜市長,您倒是給大夥兒交個底啊。省裡這關,我們到底過不過得去?遠景這個專案,到底還搞不搞得成?大家夥兒心裡都沒底啊!”
他這是在公然逼宮了。
姜哲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。
他抬起眼,冷冽的目光掃過李明達,又緩緩掃過全場。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,卻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,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。
所有人都以為姜哲會拍案而起,或者至少會出言辯駁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冷眼看著眼前這場由李明達精心導演的獨角戲,看著這個跳樑小醜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。他在盤算,盤算著該從哪裡下刀,才能一擊致命,才能讓所有心懷鬼胎的人,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疼。
碰頭會不歡而散。
李明達雖然沒能從姜哲嘴裡撬出半個字,但看到會議室裡那種人心惶惶的氣氛,他覺得自己己經贏了一半。
會議結束後,姜哲沒有立刻返回辦公室。
他獨自一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,點燃了一支菸。
窗外,市府大院的停車場裡,一輛黑色的奧迪A6格外顯眼。姜哲清楚地看到,副市長李明達快步走出辦公樓,臉上掛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沒有立刻上車,而是鑽進車後座,關上車門,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。
那是一個在當時還很罕見的、翻蓋的摩托羅拉手機。
李明達的動作很快,匆匆地撥通了一個號碼,然後將手機緊緊地貼在耳邊,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和恭敬的笑容,嘴巴不停地開合著,像是在向某個大人物彙報著什麼。
姜哲的視力很好。
他甚至能看清,李明達手機螢幕上亮起的那一串號碼,歸屬地顯示的是——
。城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