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風吹散洶湧澎湃的睏倦，恍惚間，我半夢半醒，輕仰著頭，清冷的月色映入眼底。
我輕嘆，“鳳犧大人，我可能也不對，但你一定錯了。”
鳳犧似點燃的火藥般，向我怒喝，“塗山容容！於公，人族屢次三番地圍剿塗山，使你的鄉土飽受長達數百年的戰火摧殘。況且你也是妖怪，我們本屬同一陣營，於私，你的親朋好友，哪個不曾受過人族的摧殘？”
“如今，你還在幫異族說話？”
鳳犧滿目恨意，咬牙切齒地指責我，“年輕的妖怪總是沒心沒肺，不過區區幾載春秋，你就淡忘了塗山的血仇。”
“人族的道士殘殺你的舊時好友，那是剝皮抽筋之痛。而你始終對人族笑臉相迎。”
我沉默不語，知也忿忿不平地舉手，高喊道：“喂，不講理，開門做生意，咱們講究產品牛，服務好，如果天天都是擺臭臉，他們的唾沫星子早就噴到我們臉上了。”
我無可奈何地揚起淺笑。
知也因我的心魔而生，世間也僅有我一妖可以感知她的存在。
鳳犧聽不見她的抱怨，哪怕叫破嗓子，都不過是徒勞無功。
鳳犧輕蔑一笑，“我也不期望你會記得幼年的舊事。”
“你的姐姐，人人敬仰與愛戴的塗山之王，為了……”
“夠了！住口。”
阿姐憤恨地出聲打斷道。
我循聲看向阿姐，那張如冰山般清冷的面龐浮出幾分怒氣。
阿姐雙手握拳，似在強壓怒氣。
二姐輕扯我的衣袖，迷惑的眸子裡流露出擔憂，“姐姐怎麼了？你們有事瞞著我嗎？”
我沉默半晌，熟練地扯出假笑，“雅雅姐，我們什麼事都沒有發生。鳳犧亂說。”
二姐落寞地垂下腦袋，沉默不語。
雖說平日裡的二姐大大咧咧，不拘小節。
可一筆帶過的拙劣謊言，漏洞百出的逢場作戲，又怎能輕易地瞞過看似吊兒郎當，實則心思細膩的雅雅姐呢？
二姐識趣地閉嘴，不再追問。
阿姐竭力地將它埋藏心底。
我又豈能揭起這道疤痕？
況且，二姐年少輕狂，她本肆意一生，悲傷和疼痛的字眼，本就與她毫無干係。
雅雅姐姐是從小便立志成為執劍天涯、除魔衛道的俠客。
那些記憶是難以啟齒的痛苦，僅是輕輕的觸碰，便是萬劫不復。
可以快活一生的妖怪，不應該跌進我與姐姐的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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