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那間，幼年時的記憶湧上腦海，我似看見了稚嫩時的塗山容容，她圍剿著狼狽不堪的野兔，將它逼入絕境。
那隻兔子哪怕身臨死路，亦並未向敵人展現它的怯弱與害怕。
如今的我，正如當年的野兔。
在無法辨明敵友之時，我不能向任何生靈流露出我的膽怯。
殊死一搏，便是我唯一的生路。
鳳犧一時語塞，沉默半晌。
我輕嘆，“鳳犧大人，我們還是回到原來的話題吧，別想從‘心’擊敗我，我沒有心啊。”
沉默，是無盡的沉默。
一切陷入了不上不下的僵局。
我知，又是我的獨角戲。
我輕聲道：“鳳犧大人，您應該比我更清楚，苦情樹的力量源於轉世續緣裡起誓發願的妖怪。”
“如果所有的妖怪在漫長的等待裡看不到希望，又有誰願意捨棄妖力，換取幾乎為零的緣分？”
“沒有結果的等待，沒有成功的案例，妖怪們還會願意續緣嗎？”
“為了守一份妖力，因此失去了其他續緣者的妖力，得不償失。”
我抿唇輕笑，又是得不到回應的沉默。
我又道：“我本是奸詐狡猾、唯利是圖的商妖，凡事只講究利益最大化，你別跟我扯什麼種族派別，這有點拔高我的檔次了，倘若你沒錢有理，我照樣歧視你。”
我搬出名人名言，“那麼多年了，你是不是不努力？有沒有好好工作？”
我勾起冷笑，“你不服，那關我什麼事，我又不在乎。”
鳳犧嘴角抽搐，無力辯駁。
我向鳳犧伸出食指和無名指，輕嘆道：“鳳犧大人不接話，看來你本就是不善言辭的妖怪，我也不強迫你跟我聊聊家常。”
“兩條路。”
“停止向姐姐輸出一些沒用又腦癱的廢話，放下刺向塗山的利刃，我們重新開始，塗山依舊敬你如初。”
“第二條路，堅持你如今的選擇，從此塗山與你再無瓜葛，我們背道而馳，你提刀，我拿劍，從此你我對立面。”
鳳犧含淚地狂笑，“你以為我還能回到從前嗎？你知道苦守百年，卻被拋棄的悲痛嗎？”
我淡然一笑，“苦情樹的錯，與我何干？與姐姐何干？”
我凝視眼前的苦情樹，為鳳犧指明方向，“苦情樹就在哪，有仇報仇，有怨報怨。別誤傷我們，我們可不想被拉扯進來。”
我笑道：“我不在乎你推倒它多少次，反正它還會長。”
苦情樹怒吼，“容容，你別太過分！你就仗著我寵你，仗著我沒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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