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攛拳攏袖的模樣映入眼中。
我順著阿姐的視線望去，眼見鳳犧仍是淡雅的模樣。她輕搖摺扇，飄在半空，居高臨下地俯看阿姐。
鳳犧的唇瓣勾起一抹弧度，平靜如水的眸子裡盡顯薄涼。
鳳犧道：“紅紅小姐，這就是你管理下的塗山歡迎舊主的方式嗎？”
須臾，心中莫名地泛起煩躁。
我嫌惡鳳犧皮笑肉不笑的寒暄。
像極野心勃勃的餓狼，看向獵物的眼眸裡垂涎欲滴，卻又裝作與世無爭的隱士。
絲絲縷縷的問候裡，溢滿肉眼可見的虛假。
霎那間，愛與恨纏綿交錯，勢如水火，匯聚於胸。
這些年的經歷造就了我的冷漠無情，可我仍愛著鳳犧，正如那年春光乍洩，鳳犧笨拙地愛護我。
寸草春暉，烏鴉反哺。
養恩豈能隨意割捨。
可我又是如此恨鳳犧，當我從阿姐的記憶裡窺探鳳犧的無情，她僅是輕輕揮袖，便將阿姐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為了阻止塗山湧入新的血液，鳳犧煽動原住民的怨恨，險些推翻我那份幾乎耗盡心力的成果。
鳳犧厭惡人類，若不是苦情樹的力量源於人與妖的轉世續緣。人族未必能踏進塗山一步。
紅線仙的舉步維艱，又何嘗不是鳳犧的暗中阻擾。
暗處的探子傳來飛鴿，思雲死前的那晚，鳳犧曾與王權慕凡會面於茶韻客棧。
思雲的慘死異鄉，若說與鳳犧無關，不過是對舊情的僥倖罷了。
那股剪不斷，理還亂的情愫，像似蟲蟻啃食五臟六腑，疼痛萬分。
此刻，流經脈絡的血液卻譬如冰霜，不知不覺間，凍結我的身心。
世態如此，我竟不知怪誰。
我蹙起眉宇，質問道：“那麼晚了，鳳犧大人來幹什麼？”
鳳犧輕蔑地看我一眼，目光又落向沉默不語的阿姐。
那雙為阿姐停留的目光裡，恍如打量貨物般，眼裡滿是期待。
那種翹首以盼的期待，像似農場主貪戀地審視待出欄的家畜般，盤算著阿姐所能帶來的價值。
鳳犧挑眉輕笑，“想家了，回來看看都不行嗎？”
我斬釘截鐵地回絕，“不行，我和姐姐們不歡迎你。”
鳳犧又問：“你也不歡迎我嗎？紅紅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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