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別說了，繼續練吧。”
我心煩意亂地蹙眉，出言打斷苦情樹的喋喋不休，“如果你想要一棵粗壯的樹，那麼就要有給小樹茁壯成長的耐心。”
“如果你只想要一棵曇花一現的禾苗，那你就繼續拔苗助長吧。”
須臾，黑鼠的軀體驀然扭曲，肆虐的烈火漸漸蜷成稀碎的光點。
倏忽，黑鼠猖狂地仰天長嘯，狀似瘋癲。
“鬼上身了？”
黑鼠仍沾沾自喜地垂眸，目光落向泛著幽光的掌心，驚呼道：“我感受到了史無前例的力量，是娘娘賜予我的力量。”
倏忽，他側身站定，凶神惡煞地指向我，“我不管你是誰，你死定了。”
我沉肩成弓步，雙拳護顎，目光如刺地盯向黑鼠，勾唇一笑，“他娘都給他加強了，你擁有那麼多的力量，沒點表示嗎？苦情樹。”
苦情樹不屑一顧地冷哼，“慈母多敗兒。”
黑鼠聚光疾奔而來，我縱身撲向他，須臾，黑鼠竟散作繚繞的煙霧，滲入我的咽喉。
剎那間，塵封的舊憶湧上腦海，紛亂如潮。
我驟然發怔，那些不堪回首的畫面倏然掠過心田……
紅光洶湧，漫過房屋。
阿姐的十指染血，滿掌猩紅。
小道士倒在阿姐的懷中，氣息漸弱。我仍記得那被洞穿的胸膛，鮮血淋漓。
回憶雜亂無章，卻直搗心頭……
苦情樹下，阿姐屈膝跪地，雙手合十，眉眼間半是祈禱的懇切，半是贖罪的沉鬱。
長風拂過，攜來阿姐的哀鳴。那些被壓抑深處，不見天日的痛苦，亦滲入了我的心窩。
因此，我敬仰於阿姐的頑強不屈，明明身軀已撐至極限，卻仍不肯歇腳，執著地繼續前行，護佑塗山的長久安穩。
我心疼阿姐硬撐的頑強，卻不敢戳破她藏於身後的脆弱。
——
我忽見兒時的玩伴笑著朝我招手，仍如舊時的親暱，可當我滿懷歡喜地奔向那抹身影時，她卻轉身，輕輕地同我道別。
“思雲！”
我埋頭狂奔，而她卻與我漸行漸遠。
猛然驚醒，思雲已死去多年……
——
我隱於廊柱後，面無波瀾地遙望王權慕凡登上高臺，萬人簇擁，風光無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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