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是低頭不語，而我卻在咄咄逼人，“你現在太弱，我勝之不武，所以我放你離開，讓你變強。”
我又道：“屆時，無論你使用陰謀還是陽謀，是明槍還是暗箭，我都可在未來的某天某時，接受你的檢驗。”
黑狐慌張地擺手，“你誤會了，我只是說，你和娘娘比，還差了點。”
我斜睨著他，喉間溢位極輕的嗤笑，“所以，你確實在瞧不起我。”
我又道：“沒讓你高看，確實是我名氣不夠，我的名氣不夠，確實是我能力不行。”
他焦躁不安地跺腳，“我的意思是說，娘娘並非像你所想的那樣簡單，像你這樣好人，碰見她是會受傷的。”
舊憶漫過心口，受潮的過去迴圈往復地撞擊著我的理智，我仍記得那年滿手鮮血時的殘忍，亦記得算計人心的卑劣。
‘好’字於我，向來陌路。
我冷眼看他，“我不是什麼好人，我這輩子也不可能是好人，我是妖怪，一輩子都是妖怪。”
我僅存的耐性已消磨殆盡，“我要和能決定的人談話，我要見你的老大。”
黑狐癟嘴，“我的老大是妖怪，不是人。”
我厭煩地揮袖一扇， 渾厚的妖力似巨石般砸向他的側臉。
“嘭！”
一記重響，他如折翼的鳥兒般滾落在地。
黑狐佝僂著身軀，高抬的手背死死地遮捂著腫痛的臉頰，他倒抽冷氣，“你不是說知道我很菜，所以不會打我的嗎？”
我冷漠地立在原地，餘光掃視他，冷嗤道：“可笑，你怎麼會相信一隻壞妖精的隨口胡謅呢？放在壞蛋界裡，你都活不過半天。”
我又道：“你根本不存在可以和我合作的話語權和實力，你的拖延只會讓我意識到，你只是在利用我。”
他傻愣地呆坐在地，那雙空洞的眼神與我對望，他喃喃自語，“原來，在你眼裡的我，就是如此的無用。”
我避而不談，只是重複著我心之所想，“和我合作，只是利用我，對抗塗山。而幕後黑手，是你的主人，那位我不配相見的妖怪，她只想在安靜的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黑狐仍是呆滯地看我，半晌，才問：“你一直都是這樣想我的嗎？”
我沉默不語，他又輕聲道：“只會利用你，那樣可惡的存在。”
我垂眸，竟無措地逃避著他的目光。
我厭惡與他交匯時的目光。
不知心田湧生出何種情愫，是嫌惡，還是驚恐，我已難以辨明。
剎那間，我竟從那雙狹長的眼眸中，瞧見知也的身影，那位囉嗦至極且柔弱不堪，卻又正義凜然的傻子，另一個我……
那雙眼眸……竟透著似曾相識的失望。
我仍記得，將王權慕凡抹殺的那年，知也看向我的那雙眼眸，亦是不掩的失望。
那種滋味像似反覆臨摹的畫卷，令我熟悉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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