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縮回原狀,知也抬手繫緊袋口,指尖在袋身輕輕一按,便浮現出幾道綠光符咒,將裡面的掙扎悶呼轉化成了細碎的響動。
知也道:“這個袋子向來結實,無論是什麼妖怪,都無法從裡頭打破,同樣,如果沒有咒令,也是無法從外面開啟。”
知也喜氣洋洋,眉眼間盡是得意,“塗山所有向外的商貿運輸,幾乎都是靠這個袋子,早些年,還有不怕死的人類和沒頭腦的妖怪來劫塗山的貨物。”
知也道:“他們搶到貨物,卻無法開啟袋子,久而久之,就沒人再搶。”
“居然還有人敢搶塗山的貨物?”我轉頭看她,神色凝重,“這說明塗山還沒強悍到令人妖兩界聞風喪膽,我們還有很多路要走。”
知也輕嘆,“像你這樣無趣的妖怪,滿腹野心,又是殘忍無比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,怎麼就可以如此地迷人。”
我迷惑地皺眉,“什麼?”
空氣驟然凝固,僅有夜風拂耳的輕響。
知也垂眸,雙手絞纏,指尖慌忙地打轉,“我是說,為什麼要弄清楚黑狐的底細和來歷,一旦發現這些不速之客,只要告訴姐姐,姐姐就能把他們打出去。”
我搖頭,深吸口氣,“我和他們的領頭打過,不是善茬。更令我煩心,不安的,是與我交手的那個領頭,並不是最終的幕後主使。”
我歇了片刻,仰頭望月,“如今我們所接觸的黑狐,也只不過是那夥群體裡的小兵小卒罷了。”
知也擰眉,關切地問道:“你受傷了?”
我輕笑,“只是衣角微髒。”
知也仍是眉峰緊擰,急促地撫摸我的側顏,目光焦灼,卻又橫掃著我的每寸肌膚,“這些年,你瘦了。”
知也又問:“那夥歹徒傷了你?”
我聞言一愣,心似揪住,便是喘息也湧生壓抑的難受。
我雙眼含淚,卻又故作從容地淡笑,“在我的妖生裡留下了些許風霜罷了。”
我又道:“我只是輕微出手,他就連滾帶爬地回家找媽媽。”
知也抬眼時,眼眶已蓄滿熱淚,“那麼多年過去了,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,嘴又硬又毒,如果你開始就能輕鬆的碾壓他,那你根本就不會把他放在眼裡。更別說會將他列為要解決掉的敵人。”
我怔怔不語,笨拙地揚手,卻又在半空停滯片刻,我長嘆,指腹蹭過她的眼角,輕柔地拭去淚痕。
須臾,知也淚眼婆娑,如委屈的小獸般撲進我的懷中,她的雙臂緊環我的腰身,老淚橫流的雙頰胡蹭著我的衣襟。
她哽咽道:“你別想騙過我,你忘了我是誰了嗎?我們並蒂雙生,源於一體,我能讀懂你所有的慾望與不甘,理解你所有難以啟齒的傷痕與過往。”
知也道:“容兒,我替你隱瞞那些不堪且卑劣的過往,也在為你謀劃未來的宏圖偉業,我扮演著你,其實早就有你的影子。”
她續道:“我知道我離理想中的你,還棋差一招,但如今的我已經可以照顧好姐姐了,所以未來的所有事情,我們都應該一起面對,就像很久以前的我們那樣。”
沉寂半晌,知也驀然仰頭,卻似洩憤般咬向我的肩膀。
我肩頭一痛,倒吸涼氣。
知也嗔怒地直視著我,“容兒,你消失的這些年裡,我尋遍山河萬里,問生靈無數,都不曾找到你的蹤跡,我終於等到你在外廝混回來了,不是為了接受你的欺騙和隱瞞。”
我俯身,含淚問道:“你會永遠愛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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