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臾,枝蔓瘋長,轉瞬間便密密匝匝地裹住全身,葉片層層疊疊地覆在肩胸。
原本散逸的氣息亦被枝葉封得嚴實,像裹進密不透風的繭。
苦情樹道:“他是很可怕的生物,我的力量暫時遮住了你的氣息,別讓他知道你的存在。否則他會對你進行抹殺。”
我迷惑地蹙眉,“你很怕他嗎?是因為他無法被你掌控,還是你確實不如他?”
苦情樹的細蔓從肩頭垂落,又卷向唇邊。我還未張口時,藤蔓已繞上唇角,鬚根順唇線攀附,如柔韌的鎖鏈,攏住所有聲息。
我嗚咽著反抗,卻掙扎不出,亦無法言語。
苦情樹道:“別說話,他是個腦殘的神經病,他沒有感情,也沒有多少道德,目的性強,你再多說一句,很容易被他發現。”
……
金人的指尖輕抵下顎,如金屬般的光澤在光影中流轉。他稍微垂眸,故作沉思。
半晌,他竟自言自語,“不過是百年未見,你的力量已進步神速,令我震驚。”
此刻,四下死寂,無人回應。苦情樹亦斂起生機,它又是一貫地裝死。
金人仍細細地打量苦情樹,“呵,以世間的情愛為藉口,從黃泉族手中搶奪靈魂的手段,竟可以讓你死而復生。”
……
此刻,我終是信了苦情樹的忠告,他確實是個神經病,都沒人理會他了,他還在神經兮兮地自言自語。
半晌,金芒驟起,金人化作流光衝上天際。
待他的身影消失雲霄,苦情樹的藤蔓頓時卸下氣力,輕輕一動,便抖落無數的枯葉。纏繞著四肢的鬚根也悄悄縮回。
我俯身喘息,胸口劇烈起伏。額汗淌落衣襟,洇出深色痕,喉嚨乾澀難耐。
我止不住地急促吸氣,“你到底有多恨我,差點捂死我。”
苦情樹道:“我有分寸。”
我狠狠地瞪它,怨懟皆藏在目光裡,“聽說將根系的土壤拍實,或者水淹植物的根系也能讓某棵樹體會一下有分寸的窒息感。”
苦情樹渾不在意,它道:“我與其他的樹不一樣。”
金人走後,一切如常。風過樹梢,落葉旋舞,苦情樹又憂心忡忡地嘆息。
苦情樹道:“你可知道剛才自私又沒有感情的直立猿為何而來?”
我搖頭,“我可跟他無冤無仇,他明顯是衝著你來的。”
苦情樹道:“確實是衝著我來,這個已經死過又重生的直立猿,一直想從我的轉世續緣裡,獲取重生之法。”
苦情樹憤懣地吼道:“沒有情感的生物,又怎麼會明白轉世續緣的偉大,況且明明是他一心想從我這裡索取重生,卻一味地指責我自私。”
我擰眉,對苦情樹的憤怒不置可否,僅是勾起一抹淡笑。
我打趣道:“他是不是對你愛而不得?你是不是在他死前做了一些害他的勾當,他現在做鬼了,都不放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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