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指尖凝力，雙手似牢籠般按住知也的嘴唇，她劇烈掙動時的喘息紊亂地拂在我的掌心，暈開層層潮意。
知也亦煩躁地蹙起眉宇，她的雙手似鐵鉗般緊扣我的手腕奮力地撕扯。
我們憤恨地相視，彼此僵持，直至痛意襲來，在白皙的肌膚留下淺色的紅痕。
我掌心的力道漸收，亦鬆開了手。
我道：“你也放手，我痛了。”
知也輕揉下顎，她憤懣地抱怨道：“下回別摁那麼緊，我都舔到你手心的汗了。”
我瘋狂地擦拭掌心，滿臉嫌惡，“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，記得付費。”
小黑湊上前來，沒事找事地插話道：“有的，有的，你給的晚餐就是免費。”
知也斜睨著我，“不談論這些了，說說沐天城的事，你在捂嘴，我真扇你了。”
我道：“沐天城將密函傳至各地妖王，擺明了是圍剿妖怪的鴻門宴，如今人妖本就處於水火不容的境地，此次聚集，並非好事。”
暖爐已涼，餘溫散盡。
我心煩意亂地攥起細棍慢撥炭灰，棍尖輕翻，劃開深痕又將其攪散。
須臾，猛然生起的不安充斥全身，我的一聲急嘆隨晚風飄散。
知也輕挪我身前的暖爐，垂睫片刻後抬眼，目光軟而堅定地與我對視。
她道：“你知道的，他已經死了兩百多年了，如果能回來，那還是他嗎？”
我何嘗不知，他的魂魄早已於輪迴的洪流中碎成齏粉。
這般在漫長的歲月裡經歷被撕碎又重鑄的靈魂，再次轉世投胎再次成人，也早與過去劃清干係。
若能以舊時的模樣有幸再見，那也不過只是軀殼罷了。
我道：“可是姐姐一定會去沐天城，姐姐太想讓那個人活下去，哪怕以自己漫長的壽命，去換他短暫的光陰。”
我抿唇沉思，又唉聲嘆氣，“既然敢召集數以萬計的妖王，那麼來人必有充足的準備，我很害怕，我推演無數次可能發生的結局，以及該如何應對這些措施。”
我道：“此局最無解之地，便在於姐姐一定會去。我很害怕，我待到深更半夜，也無法想出一個理由留住姐姐。”
我屈指捻起暖爐的餘燼，拇指與食指輕輕碾動，懷揣著複雜的思緒目視著細灰從指縫中簌簌滑落。
知也駐足未動，僅是揚手，攏緊因風吹亂的衣襟，而後抬眸遠眺，目光如炬越過蒼茫大地，落在暮色籠罩下的遠方起伏的山巒。
她竟感慨道：“你看啊，這裡是我們的塗山，我們的家可真美。我走後，不一定能回來，到時候，我們的塗山就交給你了。”
知也淚眼婆娑，她哽咽道：“哪怕是死，我也會幫你把姐姐帶回來。”
知也驀然回頭，我與她四目相對，默契地陷入沉默。
小黑高舉雙爪，在我眼前慢晃著。
小黑道：“你們到底在煽什麼情啊？上一秒，你還在朝她發脾氣，下一秒，你們兩個的眼神都要親在一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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