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嗤笑，“你覺得你攔得住我嗎？”
知也溫聲勸道：“首先你自己就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，本就需要他人的照顧，又怎麼能去照顧姐姐呢，況且你是睚眥必報的犟種，不懂人情世故，倘若在外惹出事來。你能完好無損的回來嗎？”
苦修百年，回來仍是被看扁的小妖。
我的火氣亦竄上心頭，不過須臾，我壓下翻湧的怒意，扯出虛假的笑意，將方才的激怒遮掩乾淨。
我道：“我也任憑你如何向我長篇大論，我都不會改變要同姐姐共赴征途的決心，我肯定也是會跟著姐姐走的。”
我道：“放眼望去，塗山上下能夠託付的妖怪只有你了。”
我又道：“首先雅雅姐和東方月初帶個破面具日日不見人，揚言執劍天涯，行俠仗義，到處吊兒郎當的瞎晃，屆時，沒有紅紅姐坐鎮的塗山危機重重，你走吧，我不挽留。”
知也滿不在乎地負手，她道：“好啊，我聽你的，這算什麼威脅，不過只出去了兩百年，你就忘了塗山也是你的家，你都不愛護，憑什麼將塗山興旺的責任外包給我。”
她稍頓片刻，又道：“如果你捨得塗山像個沒人管的野孩子，像風雨中搖晃的大廈般岌岌可危，你完全撒手就走，兩百年了，我該休息了，反正我是不會管的，我學你的，我也沒什麼道德和責任感。”
我輕抿薄唇，故作沉思，“那我只能去找翠玉靈姐姐幫幫忙了。大不了我在幻化一個替身。”
我道：“只要痛徹心扉，就能再生一個我。到時候，嘿嘿……就有源源不斷的勞動力。”
知也擰眉，“塗山上下就你一身反骨，從不聽指揮，還進化成爛泥，無法被拿捏。你快要把我逼瘋了。”
知也攥緊我的手腕，她道：“如果你在這樣跟我對著幹，我保證今夜我就去跟姐姐坦白所有的事情，小到你和這隻狐狸搶了姐姐的卷軸。大到你殺了王權慕凡。”
我怒視著她，咬牙切齒道：“你又在威脅我！我會很討厭你。你這樣讓我……”
她道：“夠了，一天到晚的，張口討厭，閉口討厭，我才是最討厭你的！”
知也像似激怒的猛獸，已失了往日的柔情，一聲厲喝驟然劈落，截斷了我的未盡之言。
她道：“我不明白，我們只是分開了兩百年罷了，我對你的關心，對你的勸導，怎麼就能令你對我厭惡至極。”
她道：“我想不通，我們重逢以來，相處的每一秒都在彼此傷害，每一句話都化成刀刃，紮在我們的心裡，在你眼中，到底討厭的是我，還是看著我時，映出的你?”
知也呼吸漸急，失去章法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泛紅的眼眶浸滿溼意，她的指尖蜷縮成拳，累積於心的情緒隨著話語翻湧沸騰，最終按捺不住地爆發。
須臾，我的心口像被重物碾過，酸脹且悶堵的難受瞬間蔓延四肢，我攥緊袖角，雙眼躲避，失去與她相視的勇氣。
我緊咬下唇，長吁壓在心底的悶氣，雙眼泛起淚花，休頓半晌才漸漸地回神。
我道：“不知不覺間，已經過了兩百年了，塗山早已融入你的骨血，哪怕你閉著眼，亦能辨清塗山全貌。我再次走在喧鬧街道上，眾妖無一不對你心生敬仰，真心擁戴。”
我道：“而我早就變了，如今的我只是一個離家出走兩百年的回頭浪子，我既沒有你的能力和威望，也不再熟悉塗山的發展和業務，這樣的我怎麼能撐起塗山。”
我輕聲道：“你讓我走吧。”
知也卻無視我的憂愁，轉而哭著又笑著，像委屈的孩童般點頭道：“我恨你，我好恨你，比起厭惡你的任性，我更看不起你的逃避，直到現在，你還在轉移話題。”
她怒道：“你還要讓我在等兩百年嗎？”
我凝視著她眼尾的紅意，無措地伸手觸碰她，知也卻驟然發力，將我推走，她看我的眼裡滿是怒意與抗拒，我踉蹌地後退兩步。
我慌了神，道：“我們不提這些無關緊要的雜事，沐天城……我們將話題引回沐天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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