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販僅是熟能生巧地操起鐵勺舀湯，撒落蔥花，滾燙的香油澆向餛飩。
半晌，我挑起裝滿的食盒，而後轉身跨步離去，小黑緊跟其後。
小黑道：“這個東西賣得那麼便宜，肯定是那種壞肉，腐肉，發臭發爛的肉！所以像這種骯髒的東西，我就大義凜然地捨身取義，我來全部解決，我幫你吃掉。”
小黑沉思良久，它又找補道：“如果你吃掉的話，憑你脆弱的小腸胃肯定會竄到虛脫，而且倒掉很浪費錢的。”
我道：“這些都是素餡，沒肉。”
我稍頓片刻，又道：“不過你可以吃四碗。”
小黑聞言雙眸一亮，腳下蹬地發力，興高采烈地邁開大步往前衝，不多時，小黑便躍至我前頭。
夜色深沉，萬籟無聲，月華如水般傾瀉而下，唯有阿姐的房間仍透出熹微燈光。
我移步至門前，而後輕輕叩擊門板。
我道：“姐姐，休息了嗎？我可以進來嗎？我剛路過餛飩攤，所以帶了點宵夜過來。”
小黑雙眼灼灼地緊盯食盒，垂涎欲滴，蠢蠢欲動。
小黑道：“這些年，東方月初日日為紅紅大人制作膳食，東方月初所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，紅紅大人已經不會吃這種不乾不淨的路邊攤。”
小黑道：“不如六碗都給我吧？”
小黑欲伸手明搶，我側身一躲，小黑撲勢過猛，栽倒在地。
我道：“滾。”
小黑跌倒後便也放棄掙扎，索性雙爪交叉環於胸前，盤膝而坐，抬眼看我。
小黑道：“我說得是事實，你又吃東方月初的醋了，這點很不好，你很容易情緒上頭，然後就對我發脾氣。”
“容兒，那麼晚了，你怎麼來了。”
阿姐的聲音自身後嫋嫋傳來，我驚覺回頭，唇角上揚，笑容如春花般燦爛綻放。
我道：“姐姐，我想你了，我路過一家小販，想著你還沒吃飯，或者姐姐已經吃過了，但我還是覺得買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過來，我想姐姐會喜歡。”
阿姐跨步上前，便來到我跟前，旋即穩穩地接過我手中食盒，而後抬手推門。
阿姐道：“剛才窗外顯現出故人的身影，所以我出去看了看，如今入冬，外面太冷了，下次進屋裡等我。”
我緊跟其後，闔上門扉。
我並未追問阿姐口中的故人的來歷、姓甚名誰，或許是鳳犧，或許是空青，又或許是那些一同長大、總角之交卻最終背道而馳、分道揚鑣而叛逃離去的狐妖，亦或許是這些年結下的血海深仇。
我僅是輕揭食盒的蓋子，又從中取出餛飩，因此前以妖力作界地悉心護持，將沿途的風霜盡數隔絕在外，那碗餛飩仍是熱氣騰騰，絲毫未涼。
我默然地注視阿姐執勺舀起餛飩，納入口中。
我笑道：“姐姐不用擔心，我已經編撰關於農桑的典籍，只要妖怪們學會如何耕作獲取食物，自不用為了活著而犯下燒殺搶掠的惡行。”
我沉心靜氣，口中誦唸口訣，妖力流轉間，幾件低端法器便自虛空顯現，懸浮於身前，它們雖靈氣暗淡卻也聊勝於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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