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偏頭一瞥，便將賬目盡收眼底，伸手一指落向賬頁。
我道：“我的三小姐，您公事公辦的時候怎麼還做假賬?門確實是我弄壞的，我認，但那根柱子如果沒記錯，應該是站在我身旁的妖怪弄壞的吧？怎麼也算在我頭上?”
知也卻渾不在意，她道：“每筆銀兩的支出總要記賬，不然容易滋生一些假的東西，屆時塗山的產業如何維繫運作?”
她道：“而且這根柱子之所以會壞，就是你三番五次地挑戰我的底線，若不是當時不想傷你，我又忍不住，我何必對死物洩憤。”
她道：“塗山上下，誰不知我是溫柔體貼，知性善良的鄰家姐姐，我不能留下自己暴力的罪證，更不能在今晚打破別人對我的刻板印象。”
我趁其不備，猝然上前，出手如鷹隼撲食般搶過知也手中的賬本與筆，旋即筆尖橫劃，快刀斬亂麻地塗黑賬目。
我道：“我腰向來不好，背不了那麼重的鍋，而且我也不能留下殘暴不仁的記錄，憑什麼你是冷靜溫柔的形象，我卻是出手破壞公物的暴君，我不要。”
知也道：“你不是狂野的風嗎？”
知也面色一急，伸手便朝賬本抓來，我眼疾手快，手肘發力，向上頂出，橫擋在前，生生將她的手阻在半空。
我急切道：“別急，塗山只剩我和你，今晚的塗山便是你與朕的江山，朕為你寫史書。”
知也的雙手懸在半空，旋即垂落身側，她抬眸望來，靜靜地看我。
她道：“你只會拉屎，根本不會寫史。”
我道：“此言差矣，我還會罪惡外包，塗山向來不安全，恰好在今晚，有兩名盜匪闖入這裡，然後破壞了門。”
我側頭匆匆地瞥了一眼裂痕縱橫的柱身，續道：“還一掌劈壞了柱子。”
知也道：“盜匪?”
我輕笑道：“你管他今晚是否出現盜匪，如今只有你和我，我們一口咬定他有，那麼他就是存在。”
知也抬起雙手，輕輕擊掌，隨即冷笑連連。
她道：“好一坨唯心主義構成的屎。”
我道：“別怕，姐姐們不會看賬本，若是問起，就說我們合力趕跑敵人，你是第一次撒謊，新手有信譽保護，她們不會懷疑你話中的真假，只會認為我們終於長大了，說不定還會放手讓我們大幹一場。”
我又道：“如果我們不合之事傳遍了塗山，幕後黑手會趁虛而入，姐姐們知道了又會怎麼想我們，是我們不成熟間的玩鬧爭吵?還是我們相互嫉妒，從而大打出手?”
我道：“這明顯是妖力造成的破壞，除了掩蓋真相，我們別無他法，要麼不記，要麼就不能記下事情的原委，我們可以爭吵不休，也可以暗自較量，但這些絕不能擺到明面。這隻會對塗山有害無利。”
知也點頭：“英雄所見略同，我也不希望塗山再生事端，事實就是你所寫的那樣，明天我就差人來修繕破損，姐姐回來之前都能完好如初，你不提的話，這件事就過去了。”
我將賬本和筆遞還，我道：“要不這樣以後我們吵架，若是無人問起，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，表面的和平還是要維繫的。”
知也將賬本置於案上，她輕輕一掀便翻開扉頁，指腹循著墨跡未乾的字跡遊走。
她自言自語：“哼，這種表面的和平我還要演多久。”
我迷惑地挑眉：“你已經討厭我到連逢場作戲都不願意了？”
知也翻閱賬本的手陡然一頓，唇角的冷意逐漸消散，愣神不過瞬息，她猛地地回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我。
她道：“不是你在討厭我嗎？像我這樣自戀的人，第一個優先考慮的，必須去愛的，當然是流著同樣血液的你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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