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他並排坐在山坡的草地上,不燥不烈的陽光瞬間灑落全身,清風漫過山野,輕輕地揚起我們額前的頭髮。
他看著我,雙手撐在身側,半倚半坐地靠在草地上,“容容姐,我……”
“嗯?”
他嘻嘻一笑,“沒事,沒事。”
他繞著彎子,而我也含蓄,於是我們默然相對,誰都沒有打破雙方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尷尬局面。
……
太陽越爬越高,灼熱的光線漫過山坡,穿過枝葉,在草地上投下深淺交錯的光斑。
我似乎有什麼東西是經不住日光的烘烤。
我驀然想起街邊買來的糖葫蘆,伸手摸向身側的布袋,將糖葫蘆拿了出來,送到東方月初的面前。
我挑眉,“喏,這是我給你買的,上面的糖衣差點曬化,你趁不熱,快吃吧。”
他毫不拘束地咧嘴一笑,“還有這種好東西呢,怎麼不早點拿出來?容容姐,你不乘哦。”
我翻了一記白眼,“你剛才不跟我磨磨蹭蹭的浪費時間,我會忘記這件事嗎?”
東方月初伸手接過那串糖葫蘆,把它舉到嘴邊,眼看就要咬下那層糖衣時,他卻忽然停下。
他輕聲地說:“容容姐,就只有我手上這一串嗎,你沒有給自己買?”
我囊中羞澀,手裡的錢財寥寥無幾,再倚仗我不算牢靠的信譽,費盡周折之下,也只買下這一串糖葫蘆。
神經大條的人類小子居然也有細心懂事的時候,在物質匱乏、捉襟見肘的處境下,還惦念著我,令我心生寬慰。
我已做足了孔融讓梨的準備,本打算對著他說一句:‘姐姐不吃,你吃。’
但話未出口,卻見他攥緊那串糖葫蘆,悄無聲息地把它護到身後,像似老鷹盯著獵物般地鎖定著我。
他說:“容容姐,我有點忐忑,你就這麼盯著我吃,感覺看著看著就嘴饞,下一秒就能來搶我的。”
我翻著白眼,向他豎起高挺的中指,“切,這些不過是哄小孩子、甜得發膩的東西,我才不稀罕,吃多了不僅會壞牙齒,還會患上糖尿病,等老了也會患有三高。”
他點頭,“容容姐,那你還挺自律的,你已經那麼老到要控制三高嗎?”
狗嘴裡吐不出象牙。
誰老了?
對於我們妖怪來說,眼下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、意氣盎然之時。
我沒忍他,驟然起身繞到他身後,抬腿便是一腳,重重地踹向他的屁股。
“啊!”
他驚呼一聲,像失去重心般,身子向後傾倒,順著起伏不定的草坡,翻滾著停在最低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