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撥開路邊的雜草向前走去，隨手拽過其中一隻的後領，將他拎到身前，“你們要去哪？那麼著急。”
花精說：“大仙準備在七夕這日表白，他說好以飛花作為訊號，要催動百花盛放，讓鮮花開遍塗山的每一個角落。”
我恍然發覺，竟然有那麼多的生靈想要藉著七夕訴說愛意。
大概在一個時辰前，我就親眼看見表白落空的人類，抹著眼淚地黯然走遠。
我伸手，溫柔地摩挲著花精的腦袋，“不用害怕，我在這裡，在這塗山之內，誰也為難不了你，你和我說一說，那位大仙是何人？”
花精說：“是東方月初少爺。”
我輕輕地翻了個白眼，“哦，原來是那位。”
我猜遍許許多多的妖類，卻從未料到，東方月初這樣一個渺小又平凡的人類，竟敢自稱為大仙。
一念之間，我的玩心忽然冒了上來。
光是腦補著他那張受挫落淚的臉頰，我就隱隱生出激動的期待。
我略一思索，點頭，“那我也要跟著過去看看。”
……
當我站在山頂時，視野豁然開朗，向我而來的是來自曠野的長風。
一眾花精們已經嚴陣以待，我挨著她們並肩而坐，俯瞰著山下的一切。
我隨手揪下一片細長的草葉，一點一點地將它掰斷，又抬眼瞥了一眼花精，“這得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她輕輕搖頭，“得等到大仙放出飛花，我們看到了，就會讓塗山的花兒都盛開。”
我倚在岩石上，目光穿過錯落的林木，落向塗山前方的長河。
河面鋪著碎金似的天光。
河水無聲地沿著山谷蜿蜒地向前奔流，一直伸向視野的盡頭。
我的手肘撐在膝頭，遠眺漫山翠色，低聲感嘆：“塗山，風景美如畫。”
河風一遍遍拂過河面，水波起了又平。
粼粼水波託著木板，漂泊在大河中央，東方月初落寞地坐在木板上，他的身影被浩渺的河水襯得單薄。
東方月初將玫瑰輕輕地咬在唇邊，隨著長風輕輕晃動。
他眼中沒有半點光亮，只是茫然地望著滔滔流水，彷彿世界與他無關。
我託著腮，看著一眾呆坐著的花精，“你們就只是乾等著嗎？就沒有什麼消遣來打發時間嗎？”
花精鄭重地看著我，“不能的，一旦分神，我們就無法及時察覺飛起的花瓣。”
我一時無語，索性沉默地看著山下。
東方月初默然地枯坐在浮板之上，唇邊的玫瑰也漸漸地萎靡，我也數不清已經消磨了多少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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