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想起方才的騷動,只要不是心智不全、懵懂痴愚的傻子,或多或少都能發覺此處有妖怪在偷窺。
於是,我也離開那片低矮的灌木叢。
可我沒有動身離去,我最怕阿姐再次深陷在往事的悲痛中,做出傷害自身的舉動。
當那些痛苦困住她時,她總會避開身旁的親朋好友,暗自弄傷自己。
先前有一回,哀慟到極致的她,甚至生出了結此生的念頭。
哎,我重重地嘆息。
像阿姐那樣心思敏感的妖精,想要將那些傷痛慢慢消化,又要耗費多少的精力。
……
在我重新尋找隱蔽的藏身之處時,視線無意間掃過遠方,卻瞥見知也躡手躡腳地尾隨在東方月初身後。
知也藏在他不知情的暗處,默默地守護著東方月初。
那一瞬,我的腦中一片空白。
眼前所見的一切像一根細針刺入眼裡,不過剎那,悶火就從我的胸膛升起,席捲著我的理智。
我靠在粗糙的樹幹上,長長喘著粗氣,不知過了多久,才將思緒平復。
我默默下了決定,從今往後,她再也不是我最好的摯友了。
那些我曾信以為真對我的例外,在此刻盡數崩塌,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,‘她的感情都是假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’
我要摒棄多餘的情愫,只做冷漠絕情,沉浸修煉的妖怪。
……
末了,我攀上高大的喬木,藏身在濃密的枝椏之間,蔥鬱的樹葉交錯重疊,若非近看,無人可以窺見我的蹤跡。
我刻意把控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倘若阿姐在屋內生出半點不測,我也能即刻衝出,第一時間奔赴到她的身前。
就像往日里無數次的窺視般,我藏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,不發出半點聲響,就默默守候著屋內的阿姐。
但時光在一點一滴地向前推移的時候,也在悄悄地磨平我心裡的執念。
我恍然察覺,我好像不再和從前那樣,渴求能夠長久陪伴在阿姐的身旁。
比起和她永不分離的妄想,我更期盼阿姐能夠再輕鬆一些,過得再幸福一些。
她的前半生經歷了太多的苦楚,她值得被世界溫柔以待。
林間的雀鳥聒噪不停。
一隻鳥兒撲稜著翅膀飛去遠方時,不多時,又有另一隻新鳥落在我的身旁。
我蹙眉,雜亂的聲響擾亂了我的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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