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……死道友不死貧道。
被死神點名的花精小雨聞聲倏然停下蹦跳的腳步，迷惑地撓撓臉頰，“小雪，我們認識嗎？”
我正想接著逗弄花精小雪，身側忽然傳來知也的聲音，“好了，別為難人家了。”
我縱然心裡不服，卻還是鬆開了手，放她脫身。
……
剛才逗趣的插曲匆匆落幕，沒有誰再出言交談，只有風吹野花的微響，山野之間又落入死寂般的安靜裡。
我和知也，誰也不肯低頭服軟。
我倆心照不宣地憋著悶氣，沒有多餘的交談，卻又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水面上傻坐的東方月初。
橘色的暮光垂落，傾灑在奔流的長河，長風穿岸而過，吹皺一河波光，點點碎光跟著起伏的浪紋在輕輕地晃盪。
我驟然想起揣在懷裡的蓮蓬，伸手探入衣襟裡將它取出，又順著蓮房的紋路將它向兩邊掰開，露出隔間裡飽滿的蓮子。
我看著滾落在掌心的蓮子，低聲說：“吹吹山野的冷風，在遠遠望著東方月初，不用刻苦練功，這樣的日子倒是愜意。”
少頃，我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，“幸好閒散的日子不長，若是天天虛度生命，先前的努力遲早會被荒廢。”
知也眯起狹長的眼眸，面色平靜無波，視線飄向遠處的河面，並沒有看向我，“你看他不順眼，卻一直盯著他看，真奇怪。”
我低頭灌了一口花茶，隨後拾起掌心裡的蓮子，送入口中，“我待在這裡是為了看你，我要看你到底能看他多久。”
她望向遠方，沒有出聲。
我本來只顧剝著蓮子、在細嚼慢嚥地咀嚼，可餘光掃過她時，見她什麼東西也沒有，又忽然於心不忍。
猶豫片刻，我挑出幾粒圓潤的蓮子，伸手遞到她的跟前，“山下的小姑娘送我的，你要吃嗎？”
她的目光在我的掌心上稍作停留，而後她伸手捻起一粒蓮子，送入口中，“你怎麼陰晴不定的？上一秒還在生我的氣，下一秒又給我吃的，等我吃完之後，再生我氣。”
我繼續撥開蓮房的隔間，脆薄的蓮殼碎末從我的指縫滑落，灑在腳邊的泥土與野花之間。
而後蓮子一顆一顆地滾落，堆在我的掌心裡。
我賭氣般冷哼一聲，“我是皇帝，你管我？我的脾氣就是天生陰晴不定，誰說我壞話，全部賜死，我更記仇，傷害過我的，全部誅九族，我看誰不順眼，我就流放他，皇帝就是這樣，知錯改錯，絕不認錯，你受不了，就離我遠遠的。”
她笑著點頭，“好好好，你是皇帝。”
半晌，我們順著河道遠眺，只見一氣道盟的木船正破開粼粼波光，行駛在塗山蜿蜒的長河上。
波光悠悠晃動，木船駛入寬闊的河心。
船上的道士抬眼一望，赫然看見水面漂著一方簡陋的木板，東方月初靜坐其上，隨流水輕輕浮沉。
木船泊在河面，和木板隔水相對。
船上的道士與東方月初就此撞了照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