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聲與風聲將遠處的人聲揉碎,我們聽不清他們的對話,但從他們對峙的姿態就能看出,應當是起了什麼衝突。
我坐直身子,原先的倦怠一掃而空,我的興致驟然升起,在此觀望太久,眼下總算有值得一看的好戲。
雖然眼前是啞劇,但我可以自行腦補他們之間的對白與情節。
總覺得這場熱鬧,似乎缺少一點滋味。
我伸手撈過身旁的花精小丙,輕輕地搖晃著她的雙臂,“我知道你小子有瓜子,快給我一些。”
一陣的劇烈搖晃之後,花精小丙暈乎乎地搖頭,卻取出一把帶泥的花生,“花生可以嗎?剛偷的。”
我含笑地攤開手心,花精小丙就將花生盡數倒進我的掌心裡。
須臾,我低頭將花生攏起,隨即塞進兜裡,故作嚴肅地說教:“偷盜可是不好的行為,我就把贓物全部沒收咯。”
知也單手支著下巴,哭笑不得地搖頭,“其實你可以直接明搶,她們根本就打不過你。”
我挑眉,“我本來就是搶,不過是師出有名罷了。”
花精小丙連連擺手,“你不用搶呀,我們都是喜歡你的,只要你說一聲,這些花生全都可以送給你。”
我輕嗤著冷哼一聲,“被偏愛的就是有恃無恐,就是囂張。”
半晌,船上一名魁梧的壯漢攥緊火把,隨即揚手一丟,火光劃破空氣,飛向浮板上的東方月初。
東方月初伸手接住跳動的火焰,眼中的冷光一閃,沒有半分遲疑地反手扔回,火把轟然砸到船身。
轟然一聲爆響震過河面,船板沿著炸裂的氣波向四方飛散。
火星如雨水般灑落,滾滾的黑煙盤旋升空,火舌在舔舐著木船的殘骸,破碎的船體在一點一點地傾塌,沉沒在冰涼的河水裡。
我將花生仁往半空一拋,又稍稍後仰脖頸,張口將它接住,“呵,就這戰力,也想來挑戰塗山?”
看似激烈的交手,實則無招無式,就像小孩子打鬥般無趣。
他們交鋒時捲起的一股猛烈的勁風,撞向他唇間銜著的玫瑰,殷紅的花瓣應聲脫落,如碎霞般,紛亂地四散飛舞。
我隨口一說:“哇塞,你們要的飛花來咯。”
我盤腿坐在蓬鬆的草叢間,目光落向遠處亂成一團的河面,指尖不停,咔噠一聲,又掰開一顆花生的外殼。
花精小甲聞言踮起腳尖,抬手搭在眉前,眺望著遠方豔紅的落花。
須臾,花精小甲眼中一亮,似溺水者看見了救命稻草般,神色驟然振奮,急忙地朝同伴們高聲呼喊:“是飛花,是大仙的飛花,大家快點綻放鮮花!”
花精們亢奮般揮舞著雙手,催動著花草生長的靈力。
不過須臾,瓣葉猛地撐開,萬千花苞次第盛放。
漫天花潮如血崩般沿著山脊奔湧而下,一層疊著一層,吞沒高低錯落的峰巒與曲折迂迴的溝壑,少頃,花海鋪陳開來,向遠方無盡延伸。
知也滿心困惑,視線打量眼前壯觀卻又莫名的景象,她向我靠近半寸,低聲地說:“怎麼回事?她們為什麼突然開花?”
我倚著身後的野草,一邊旁觀遠處的動靜,一邊拾起攤在掌心裡的花生仁,放入嘴中咀嚼著,“情到深處就心花怒放了唄,又不是什麼不文明的隨地拉屎行為,她們想開就開咯。”
。我著盯地定定,瓣著抿地默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