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,我的脊背發涼,不由地發怵,即刻豎起三根手指,“我保證,這次的事情跟我沒有關係。”
小丙湊上前來,如實解釋:“東方少爺提前囑咐過我們,只要看見他撒出飛花,我們就要讓整座塗山開滿鮮花。”
待聽清了前因後果,她的疑雲散去,才點點頭,終於挪開了那道審視我的視線。
我順著起伏的山巒望去,遍地盛放的鮮花愈發嬌豔,花色濃郁似浸了霞光,燦爛的花潮一浪高過一浪,肆意蔓延在塗山的每一寸土地。
我慢慢地嚼著花生,瞥了一眼遠處河面纏鬥的身影,“他們在底下打架呢,花兒開得這麼豔,會不會不太好。”
我的提醒好似耳邊的清風,花精們似乎並未聽見,或聽聽就過,只顧著彼此鼓勵。
花精們急切地相互催促,“開得再盛一些,更惹眼一點,千萬要讓大仙滿意。”
漫天花影繚亂了視線,花精們只看見飄飛的花瓣,看不見河面上已經碎裂的船隻,也看不見東方月初順著下頜滾落的熱淚。
知也一頭霧水,“這是什麼七夕的小節目嗎?為什麼我看不懂你們的操作。”
我彎腰從身側攏起一把圓潤的蓮子,伸手塞到知也的手上,“你別管這事啦,吃點東西。”
她捧著掌心的蓮子怔怔出神。
我獨自嚼著花生仁,又為她剝著蓮仁,“他一個人因為表白失敗而難過,難道要想讓全世界跟著他難過嗎?”
我邊吃邊說:“再說了,倘若一氣道盟的道士花粉過敏,這不正好順水推舟,幫東方月初解決眼下麻煩了嗎?”
事關花朵,花精們就不管不顧,她們就發狠了,忘情了,眼裡只剩下催開百花。
或許花精們揣著明白裝糊塗,只想早些收工罷了,畢竟漫長的等候已耗盡她們的耐心。
誰懂呢?規則雖然白紙黑字擺在那裡,但是如果鑽一鑽規則的空子,就能讓自己過得輕鬆些,又何樂而不為呢。
可我抬眼,又瞥向河面之上那道落寞的身影。
我隨手將花生殼丟在草叢裡,又將剝好的花生送入口中,低聲呢喃:“好苦啊。”
她拈著一粒瑩白的蓮仁,咀嚼過後,輕聲接話:“確實很苦,但是將蓮心剔出去,吃起來就沒有這份澀味了。”
我們各說各的,驢頭不對馬嘴。
也罷,我方才賭氣,報復心作祟,將花生仁盡數留給自己,一顆都不曾給她,於是,她得到了帶著清苦、未去蓮心的蓮子。
只因蓮子的滋味清苦難嚥,我就一粒都沒有分給身旁的花精們。
於是這裡只有她吃著‘好苦’。
而我的那句好苦,感慨的是東方月初的境遇,他表白被拒,本想漂在河水中央,安靜地待一會,卻被我們遠遠盯著。
更雪上加霜的是遇見了前來挑釁的一氣道盟。
他在與人交手纏鬥之際,花精們卻不停地催動花枝盛放,只有快些完成任務的喜悅,無人在意他的死活。
不過拋開別的不談,眼前盛放的萬千鮮花,實在絢爛奪目。
我望著漫山奔湧的花潮,而後轉頭看向一旁的花精,輕聲道謝:“多謝你們方才攔住了我,若是我早幾步離開,就無緣看見這般盛大而好看的景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