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覺得世界荒誕又搞笑，我永遠無從預料，下一秒命運會贈予我什麼。
那把由知也親手雕琢、耗費心力打造的椅子，本該是贈予我，到頭來，卻毀在東方月初手裡。
本該為東方月初的告白而綻放的花海卻沒能派上用場，但在陰差陽錯之下，被我意外地蹭到了。
簡直滑稽至極。
花精小雨轉過身來，眉眼漾著笑意，“不用客氣呀，花兒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我點頭，“嗯。”
花精小雨笑意更甚，“要是容容小姐喜歡的話，往後每一天，我們都能讓你門前的鮮花熱烈的盛開。”
我忽然記起了屬於我的那間小閣。
說起來，我已經許久沒有回過小閣，為了練功時不受旁人攪擾，我索性將吃喝起居全都搬到後山。
整整十年，我像野妖般獨守深山，不與外界來往。
這些年，我目之所及的活物，只有長空掠過的蒼鷹，枝椏間啼叫的飛鳥與蟲豸，夜色降臨之時，還時常遇上外出覓食的猛獸。
可就算在我的小閣門前開滿繁花，一年四季也不曾停歇，我也終會錯過花開。
但我看著眼前搖曳的花葉，又瞥了一眼永遠滿懷熱忱的花精們，也只簡短地吐出一字：“好。”
青草輕蹭我的衣袖，我枕著雙臂仰面躺下，目光悠然地望向遠方。
遍地繁花次第綻放，碎金般的波光在河面不斷地搖晃。
河中的臭道士們衣衫溼透，髮髻也已鬆散凌亂，他們在起伏的浪濤裡手腳慌亂地掙扎，狼狽不堪地遊向岸邊。
看著前來挑事的臭道士們窘迫地逃走，我的陰鬱一掃而空，只覺得心中暢快。
縱觀今日發生的種種，沒有什麼能比看仇人吃癟，更叫我舒心快意了。
須臾，花精小甲挨著我趴在草地上，她雙手抵著下巴，雙腿輕快地向上翹起，一雙眼眸亮得像盛了星光，滿是期待地看著我。
半晌，花精小甲雀躍地比劃著，“容容小姐，等我們把這整片山頭的花都催開，我們就一起下山去走走吧，入夜之後，山下有超級熱鬧的燈會。”
我對世間的喧囂熱鬧提不起興致，但也不想在漫長的妖生裡終日寡淡枯燥。
眼下的鬧劇已是亂成一鍋粥了，就算如今再添一點混亂，我也能美美地喝了。
我輕笑著點頭，“好。”
晚風攜著落花在我眼前輕輕的飄過，我沒有轉頭，只悄悄地用餘光瞟了一眼知也。
這些年，我看見的她，無論承受孤獨，還是經歷苦楚，或是心生歡喜，她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在那副含笑的神情下。
她每日不是對著賬本，就是處理轉世續緣的瑣事，同時費心地看護沒長大的雅雅姐和只會胡鬧的東方月初。
除了在我的身上攻城掠地，索取我的靈魂，謀求我的肉體以外，她就從來沒有在騰出半分時間，是為自身的感受和利益考慮。
那刻，我的心竟在為她隱隱作痛，不想將她獨自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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