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緊閉嘴巴,只抬起溼漉漉的眼眸,刻意地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,看著她。
她不忍直視我,先前爭辯的勁頭已然消散,低聲吐槽:“長得不好看還只是外表而已,但是戴上你這個醜面具在燈火裡閒逛,就屬實是腦子出問題了,你怎麼偏偏總喜歡做這些我很難評判的事情。”
我渾不在意地擺手,並不將這件事當一回事,“你看多了就習慣啦。”
她搖頭,“我怕是怎麼都習慣不了。”
我僵了一瞬,一時找不到說辭。
我攤開手掌朝她遞去,她紋絲不動,並未想要回應,我往前走了幾步,輕輕地拉著她的手腕。
我說:“這叫醜帥,你就別在吐槽了,我們快些走吧,等會妖就多了。”
她猛地掙脫我的手,將其躲在身後,“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,我才不要牽,太丟臉了,別人也會覺得我審美有問題。”
就在那一瞬間,我清楚地察覺到她的態度,她已鐵了心不肯讓步,而這場對峙裡,我們之間註定要有一名妖怪學著妥協。
我看著眼前的一切,無數的過客摩肩接踵,燈影映著攜手同行的妖怪。
想來也是,身處在喧鬧盛大的集會中,大抵每個妖怪都希望與之並肩的另一半能撐起場面,成為拿得出手的門面擔當。
罷了,區區面子終究是身外之物,又不能當飯吃,但親愛的三當家生氣了,我可是會吃到實打實的巴掌。
我愣神幾秒,須臾,散去千顏術所幻化的樣貌,伸手摘下面具,鬆鬆地掛在發頂。
我低聲地說:“我不往臉上戴了還不行嘛?這好歹是我重金買下的,總得讓我用一用,我就掛在頭上,你只要不抬頭往上看,就看不見它。”
她輕輕地點頭,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,吐出悶在心底的濁氣。
鼠妖晃著尾巴從旁經過,捧著一把瓜子不停地磕著,咔嚓作響,“這兩個狐妖剛才在吵啥呢,我沒看明白。”
瓜子殼滾落在青石板上,守攤的妖怪隨手拿過鼠妖手中的瓜子,跟著磕了起來,“別理她們,這小兩口調情呢。”
兩岸花燈的黃光傾瀉而下,鋪在石板路上,我們並肩而行,慢慢地向河畔走去。
不巧半路就撞見一群花精,她們蹦蹦跳跳地朝河畔跑來,歡聲笑語漾在晚風裡,像是小蝌蚪找到媽媽雀躍。
我脊背一僵,臉上血色盡失,伸手猛地拉著她,匆匆地轉身避開,氣息微微急促地低語:“這下麻煩了,這群花精精力充沛,但願我們沒有被她們看見。”
但怕什麼就來什麼。
花精們歡呼著衝向我們,擠到中間,轉瞬之間,就隔開我和她。
花精們簇擁在一起,此起彼伏地叫喊出聲:“容容小姐,你們到底去哪了?”
小甲揚起小手,指著我頭上懸著的面具,“容容小姐,你頭上戴著什麼東西,好醜。”
小綠輕咬著指尖,陷入沉思,“容容小姐,你怎麼總是喜歡醜東西,你之前養的寵物也是醜的。”
小雪不滿地瞪了小綠一眼,“容容小姐的事,你別管,她心裡有數,這是特色。”
小綠鼓著腮幫,小發脾氣地說:“容容小姐最喜歡你了,說明你也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