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俯身,正打算再朝我靠近,我誤以為她又要來啃我的糖人,匆忙地抬手高高舉起,將那枚殘缺的糖畫藏在身後。
我仍暗暗竊喜於自己足夠機敏,反應迅速,可我沒有等來啃咬糖畫的動靜,只察覺一片溫熱,她的唇又猝不及防地落在我的臉頰。
她又在不分場合地時刻撩撥我。
就在那一瞬間,周遭的吵鬧聲恍如隔了一層薄霧,世界像徹底停滯般,我腦海一片空白,就怔怔地呆立不動。
她倒是說到做到,想著要親我,就絕不會輕易作罷,非要得償所願。
此時,晚風捲著焦糖的香甜,拂過發燙的臉頰,心中漾開一陣紛亂的悸動。
我一手舉著糖人,另一隻手撫著被她親吻的側臉,“你怎麼又這樣,這是公共場合,請稍微注意一下,禁止入夜宣淫!”
她神色淡然,甚至沒有避開我的視線,“我就這樣,反正你也喜歡,你不喜歡,那就去告我猥褻啊。”
我不會揭發她,也不會將她的罪行公之於眾,害她名聲掃地。
我也明白,但凡是留有餘地、沒有撕破臉皮的打鬧,其實在外人眼裡都是曖昧的調情罷了。
我張了張嘴,總有萬千思緒,卻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熱鍋的溫度烘著手中的糖畫,我恍然回神時,融化的糖漿淌了下來,黏膩地糊滿了我的手心。
於是,我一邊舔舐著手中漸漸消融的糖畫,一邊看著她,“你吃我糖畫就算了,還吃我豆腐,大饞丫頭應該撐死了吧?”
她注視著我,輕笑出聲:“你吃東西的樣子好像一個小朋友啊。”
‘小朋友’這三字,光是聽上去,本就自帶柔弱無力的意味。
難道這時代發展過快,如今懟人都那麼彬彬有禮嗎?
我茫然地蹙眉,“什麼?”
她搖頭,“沒什麼,少吃一點吧,我怕甜食會損傷你的牙齒。”
我生出幾分不平,神色滿是錯愕,帶著一點激動,“既然這樣,那你方才,還非要讓我拿上一個糖人?”
她神情坦蕩地挺直身板,理直氣壯地對我說:“你管我?我就是有錢,樂意買給你吃,你又能怎麼樣。”
話已湧到嘴邊,我正想與她辯駁,可視線瞥向一旁時,卻見那群花精停下啃食糖畫的舉動,滿臉困惑地看著我們。
小甲若有所思地搖頭,“明面上都那麼放肆了,私下更不知道這兩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來。”
小雪趁小雨沒有防備,悄無聲息地湊近她,偷偷地舔了一口她手中的糖人,“長大真是自由,中妖的世界都那麼狂野嗎?”
小雨皺起眉眼,狠狠地瞪了小雪一眼,匆忙地將糖人拿遠,“嘿,老妹,你咬的是我的糖人,你要給我咬一口,要賠給我。”
小雪的身子前傾,將臉龐往前一送,無所顧忌地伸到小雨面前,“我給你親一口行不行?”
小雨嫌惡地搖頭,“我真會告你猥褻,不,你的臉皮太厚了,應該告你的臉擊打我的嘴唇。”
我翻了一記白眼,“喂,讓你老是亂親,出事了吧?教壞小朋友了。”
我像驅趕蒼蠅般揮手攆走看戲的花精,另一隻手撈過擱置在地的河燈,伸手推著她往前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