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苦笑一聲,話悶在喉嚨裡,小聲而含糊地嘟囔:“可即便是對著姐姐,我也沒有生出過濃烈的愛意,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麼有情有義。”
我拷問本心,在面對姐姐時,究竟有多少是由心而生的傾慕,又有多少是經年累月地執念幻化出來的幻影。
在我躲在後山的十年裡,風霜雨雪漸漸地消磨了心中固守的執念。
每當停下修煉,稍作喘息的時候,我才恍惚察覺,我並沒有時刻想起姐姐。
我必須承認,知也在我心中,分量無可比擬,是重中之重的存在。
可在我要抉擇是留在塗山,或是返回後山之時,我也只為她猶豫了短短幾秒。
她伸出手指,輕輕地抵在我的心口,感知著那顆怦怦亂跳的心臟,“你的心告訴你答案,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不堪,你的情力在瘋長,所以你不可能無情。”
我抬手輕輕地覆上胸膛,試圖感受心動的震顫,可到頭來才發現,那裡沒有溫熱的悸動,只翻湧著處處權衡的私心。
我根本就沒有真心。
一點都沒有。
可我終究要學著去愛,塗山狐妖的力量源於極致的真情。
可我反覆琢磨,她的話句句在理。
一隻薄情寡義的狐妖,心裡沒有可供生長愛意的土壤,又怎麼輕易突破,擁有強大的情力?
我也說不清,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麼。
……
月光灑滿小院門前,晚風微涼,竹影隨風搖曳,簷下掛著的銅鈴輕響,天地安寂,只剩蛙聲與蟲鳴。
半晌的沉寂過後,她柔聲地說:“天色不晚了,我困了,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睡?”
我搖頭,“我可以將分身留給你,或許我再修煉兩年,就能順利突破。”
她蹙眉,“我從來不需要你的分身替我做事,我想要的從來都是你,倘若你真的心疼我,就親自過來幫我。”
我說:“一到嘈雜之處,我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,靜不下心,妨礙練功。”
她沉默著掂量片刻,半晌才輕聲地說:“我願意等你,只是希望那一天,不要來得太久”
她的話落進耳中,我的惶恐卻遠勝於感動,像我這樣滿身瑕垢的妖,怎配接住她交付而來的真心。
我本該再退讓一步,修煉之事是死的,可妖怪是鮮活的存在,只是我道理都懂,卻不肯將話說出口。
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至極。
我怎可以如此,拿得失與利弊做標尺,去踐踏她毫無保留託付於我的真心。
我心口沉悶,試著斟酌話語,可思來想去,依舊沉默不語。
我如果繼續訴說愛意,聽來虛假做作,可若是直言我沒有心,又捨不得傷她。
平日裡我能說會道,唯獨在她面前,卻時常詞窮,反倒不善言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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