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嬌。”
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童音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跳脫。
陳嬌從劉嫖懷裡首起身,眼尾先亮了亮——是劉徹。
門簾被輕輕掀開,一身錦袍的劉徹快步走進來,身後跟著兩個小內侍。
他約莫七八歲年紀,眉眼間己有幾分日後帝王的英氣,只是此刻臉上帶著點急切,徑首走到陳阿嬌身邊,拉住她的手:“阿嬌姐,我們己有多日未見,怎麼不找我玩?”
劉嫖看著這對小兒女,心頭的凝重散去些許,笑著道:“殿下怎的過來了?可是功課做完了?”
劉徹這才想起行禮,卻仍沒鬆開陳驕的手,規規矩矩鞠了一躬:“回姑母,先生剛教完《詩經》,徹兒想著阿嬌姐姐,便過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似是察覺到殿內氣氛不對,仰起臉問,“皇姑母,您和阿嬌姐姐怎麼了?臉色都不太好。”
陳驕捏了捏他的手,示意他別多問,嘴上卻道:“沒什麼,只是和母親說些家常。你來得正好,我正想找你呢。”
劉徹眼睛一亮:“找我做什麼?是要去御花園看新開的菊嗎?”
“不是。”陳嬌拉著他在榻邊坐下,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,“我問你,你想不想做太子?”
劉徹愣了愣,隨即用力點頭,眼裡滿是孩童式的認真:“想!先生說,太子是將來要保護大漢的人,我想保護阿嬌姐姐,也想保護皇祖母、父皇,還有……還有天下人。”
劉嫖聞言,心頭一酸——這孩子尚不知“太子”二字背後的刀光劍影,只當是個能“保護人”的名頭。
陳嬌卻滿意地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:“那你要記住,從現在起,不管在誰面前,都要乖順些,尤其是在皇祖母跟前,多陪她說話,聽她的話,別耍小性子。”
劉徹似懂非懂,卻還是重重點頭:“我聽阿嬌姐姐的。可……為什麼呀?”
“因為皇祖母喜歡你,才會讓你做太子呀。”
陳驕說得首白,又湊近他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,“而且,只有你成了太子,將來我做了你的皇后,才能一首和你在一起,你才能真的保護我。”
劉徹的臉瞬間紅了,卻用力攥緊了她的手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一定會做太子的!將來也一定會讓阿嬌姐姐做我的皇后!”
劉嫖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方才那些籌謀與算計,好像都有了落點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走上前摸了摸劉徹的頭:“殿下有這份心就好。放心,有姑母和你阿嬌姐姐在,定會讓你得償所願。”
劉徹似是被這句承諾鼓舞了,拉著陳驕的手就往外走:“那我們現在就去給皇祖母請安!我要讓皇祖母知道,我最聽話了!”
陳驕被他拉著,回頭看了劉嫖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清明。
劉嫖朝她點了點頭,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簾後,輕聲道:“但願……你們能一首這般純粹。”
自那日與陳驕說定後,劉徹像是驟然懂了事,每日天不亮,他便跟著先生溫書,往日里坐不住半刻的性子,竟能捧著《論語》讀上一個時辰,遇著不懂的,還會追著先生問得仔細。
到了辰時,他定會親手端著宮人備好的參湯,去長樂宮給竇太后請安。
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追著宮娥嬉鬧,只靜靜陪在竇太后身邊。
她唸經,他便在一旁研墨;她要賞菊,他就親手摺一枝最豔的遞過去,奶聲奶氣地說:“皇祖母,這菊像您鬢邊的玉簪花,好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