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館陶公主修書的命令遞到東陽郡陳家時,正逢族中長老議事。錦緞展開,侍衛的聲音穿透祠堂:
“奉館陶長公主令,召東陽陳氏子陳昌、女陳憐,即刻入京。堂邑侯府人丁稀微,望陳氏族人助力,以固侯府根基。”
話音落下,祠堂內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館陶公主?那可是陛下的親姐姐,竇太后的掌上明珠!”
有族老捋著鬍鬚,聲音裡滿是驚惶與激動,“怎麼會突然想起咱們這偏遠郡裡的旁支?”
“阿憐那丫頭……我記得是個伶俐的,可陳昌才不過弱冠,除了讀些書,哪懂什麼侯府規矩?”
有人犯了愁,“這一去京城,是福是禍,誰能說得準?”
正議論間,陳昌被族人匆匆拉進祠堂。他望著案上的修書,指尖發涼——他自幼在郡中讀書,從未想過會與遠在雲端的堂邑侯府、館陶公主扯上關係。
“昌兒,這是天大的機緣!”族長攥著他的胳膊,語氣急切,“館陶公主開口,便是陳家攀附的機會!你和阿嬌入了京,若能在侯府站穩腳跟,咱們整個陳氏一族都能跟著沾光!”
陳昌沉默著,腦海裡閃過阿憐扎著羊角辮、追在他身後要糖吃的模樣——
那丫頭性子嬌憨,哪經得住京城侯府的規矩磋磨?可長公主的命令己下,容不得半分推拒。
不多時,阿憐也被帶來。她聽聞要去京城,眼底先亮了幾分,拉著陳昌的衣袖問:“哥哥,京城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?是不是像話本里寫的那樣,有高高的宮牆?”
陳昌看著妹妹天真的模樣,心頭一軟,又添了幾分沉重。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對族人道:
“既是公主之命,我與阿憐自當遵旨。只是阿憐年幼,還望族中長輩多費心叮囑,教她些待人接物的規矩,免得去了京中失了禮數。”
族人們見狀,紛紛應下,祠堂內的慌亂漸漸被對未來的期許取代。唯有陳昌望著窗外,心中清楚——
這一紙詔書,不僅炸翻了陳家,更將他和阿憐的人生,徹底拽進了那座繁華又叵測的帝都旋渦裡。
三日後,東陽郡外的長亭己聚滿了陳氏族人。
陳昌身著一襲新制的青布長衫,腰間繫著族中長輩贈予的墨玉佩,襯得本就清俊的面容多了幾分沉穩。
他正幫阿憐整理著略顯寬大的粉色襦裙,小姑娘卻沒心思管這些,踮著腳往路口望,嘴裡還唸叨著:“哥哥,公主派來的馬車怎麼還沒來呀?會不會像畫裡那樣,有西匹白馬拉著?”
陳昌無奈地捏了捏她的臉頰:“安分些,到了車上有的是你看的。”
話雖如此,他自己的目光也時不時飄向遠方——那未知的京城,像一張無形的網,正緩緩向他們收攏。
“昌兒,阿憐。族長拄著柺杖走過來,身後跟著幾位族老。
他從袖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盒,塞進陳昌手裡,“這裡面是族中湊的些許盤纏,還有幾樣玉器,到了京城若遇著難處,或可應急。”
陳昌連忙推辭:“族長,這萬萬不可,族中本就不寬裕……”
“拿著!”族長老眼一瞪,語氣卻滿是懇切,“這不是給你的,是給陳家的希望。你記住,到了侯府,一要謹言慎行,二要護好阿憐,你們兄妹倆一條心,才能在那地方站穩腳跟。”
陳昌鼻尖一酸,重重點頭:“昌兒記下了。”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。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三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朝著長亭駛來,最前面那輛的車轅上,赫然掛著一塊燙金的“堂邑侯府”匾額。
“來了!”有人低呼一聲,祠堂內的慌亂彷彿又在此刻重現,族人們紛紛圍攏過來,七嘴八舌地叮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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