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漫過堂邑侯府的門楣，陳昌己出發數十日。
行囊裡除了採買暖玉、縑帛的銀兩，還悄悄揣了幾本算學典籍——那是陳驕特意尋來，說或許能與桑弘羊搭上話的“敲門磚”。
馬車軲轆碾過長安城外的驛道，一路向東。
行至滎陽地界時，日頭己升至半空。陳昌正掀簾透氣，忽聞前方傳來喧譁——
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圍著一個挑著藥箱的老郎中，似在強要錢財。
“是本地的地痞，專欺過往行人。”隨行家僕低聲道，手按在腰間佩劍上，“公子，咱們繞路走吧，免得惹麻煩。”
陳昌卻未動，他望著人群中，一個身著短褐、腰佩短劍的身影正緩步上前——
那人清瘦挺拔，肩背卻挺得筆首，像株紮根在驛道旁的白楊樹。
最打眼的是他那雙眼睛，亮得驚人，明明沒帶半分戾氣，卻讓周遭的喧譁都淡了幾分。
“這人是誰？”陳昌低聲問家僕。
家僕眯眼瞧了瞧，搖頭道：“看著像江湖遊俠，不是本地的面孔，
公子，遊俠多是亡命之徒，咱們還是別摻和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便見那短褐男子己走到壯漢跟前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
“他一個走方郎中，能有多少銀錢？你們這般搶，算什麼本事。”
為首的壯漢轉頭，見他衣著樸素，頓時嗤笑：“哪來的野小子，也敢管爺爺的事！識相的趕緊滾，不然連你一起揍！”說著便揮拳朝男子面門砸去。
陳昌下意識攥緊了車簾——他原以為這男子要吃虧，卻見他身形一晃，像陣風似的避開拳頭，反手扣住壯漢手腕，只輕輕一擰，便聽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壯漢痛得慘叫出聲，跪倒在地，手裡的刀“噹啷”掉在地上。
其餘幾個壯漢見狀，抄起棍棒一擁而上。那男子卻不慌不忙，腳步騰挪間，或劈或擋，動作利落得很。
不過片刻功夫，幾個壯漢便都倒在地上哀嚎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滾。”男子踢了踢為首壯漢的腰，語氣冷冽。
壯漢們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了。老郎中忙上前，對著男子連連作揖：“多謝壯士！多謝壯士！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男子扶起老郎中，目光掃過他磨破的鞋尖，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遞過去，“買雙新鞋，路上好走。”
老郎中接過銅錢，眼眶都紅了，挑著藥箱再三道謝，才慢慢走遠。
陳昌望著這一幕，心頭微動——這男子看著像個粗人，行事卻這般仗義，倒與那些只知爭勇鬥狠的遊俠不同。
他推開車門，剛要下車，卻見那男子己轉身朝馬車走來。
陳昌推開車門，剛要下車，卻見那男子己轉身朝馬車走來。
他腳步不快，短褐下襬掃過驛道上的塵土，腰間短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，卻無半分張揚。
“這位公子，方才只你未驅馬離去。”
男子走到車旁，抬頭拱手，目光落在陳昌素色錦袍的暗紋上，卻未露半分異樣，“我叫郭解，是個閒散遊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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