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昌和劉管家清點了所有的貨物,竟浩浩蕩蕩裝滿了數十輛馬車,劉管家也知,就算走官道,有時時運不濟時也會遇到不要命的馬匪。
劉管家畢竟經驗豐富,當機立斷將所有馬車打上堂邑侯府的標識,並且立即找了當地的鏢局。
他深知,侯府標識雖能震懾小股毛賊,卻未必能嚇退亡命之徒的馬匪。
鏢局鏢頭見是侯府的生意,又看劉管家出手闊綽,當即應下,點了50名精銳鏢師隨行,再加上原本帶的侍衛,侍從,再加上桑弘羊帶的侍衛和侍從,這個隊伍就將近百人了。
果然出發那日隊伍頓時顯得聲勢浩大。劉管家卻未露半分鬆懈,反而拉過鏢頭低聲囑咐:“沿途驛站要提前知會,入夜後必須紮緊營盤,鏢師分兩班守夜,侍衛貼身護住桑大人與貨箱,半點差錯都出不得。”
桑弘羊掀開車簾,望著塵土飛揚的隊伍,眉頭微蹙:“劉管家這般謹慎,倒顯得我等像是怕了那些毛賊。”
郭解也笑到,“放心吧,百人的隊伍,加上我,運送這區區十幾輛馬車,足夠了”
劉管家躬身回話:“桑小公子,郭壯士說笑了。這批貨關係重大,沿途山匪馬匪向來見利忘義,侯府標識是‘威’,百人隊伍是‘勢’,兩者相加才能保萬無一失。咱們多一分小心,到了京城,也能給公主多一分安心。”
陳昌在旁附和:“劉管家說得是。方才在城外接貨時,就見幾個閒漢探頭探腦,保不齊是給山匪遞信的。如今有鏢師在前開道,侍衛在後壓陣,量他們也不敢輕易靠近。”
話音剛落,前方鏢師忽然舉起訊號旗,高聲喊道:“前方路口有岔道!左側是近路,右側是官道,請劉管家示下!”
劉管家幾乎不假思索:“走官道!寧可多耗兩個時辰,也絕不走那不明不白的近路!
隊伍行至函谷關以東的官道,忽聞前方傳來一陣淒厲呼救,緊接著是兵刃相撞的脆響。
劉管家心頭一沉,剛要喊鏢師探路,就見幾個身著便服的人踉蹌奔來,身後跟著兩名蒙面刺客,短刃上還滴著血。
“是袁大人的隨從!”劉管家眼尖,認出其中一人曾隨袁盎去過堂邑候府。話音未落,那隨從己撲到隊伍前,嘶聲喊道:“救……救袁大人!有人刺殺!”
劉管家臉色驟變,他雖知袁盎因首諫而西處樹敵,卻沒料到刺客竟敢在官道上動手。他當即喝令:“鏢師上前!護住袁大人隨從!侍衛守住馬車,不許任何人靠近!”
五十名鏢師瞬間結成刀陣,將刺客與商隊隔開。為首刺客見對方人多,本想速戰速決,卻被鏢師們死死纏住。
可就在這時,又有三名刺客從斜刺裡衝出,目標竟不是隨從,而是桑弘羊的馬車——他們瞧著這支隊伍排場大,竟誤將桑弘羊當成了什麼大人物,想抓來當人質脫身。
“護住馬車!”陳昌拔劍迎上,與一名刺客纏鬥在一起。桑弘羊雖小,眼下卻顯的冷靜至極,此刻掀開車簾,冷靜道:“陳公子,別戀戰,先讓鏢師把刺客驅走,再派人去附近驛站報官!”
陳昌正有此意,剛要傳令,卻見遠處塵土飛揚,一隊騎兵疾馳而來,為首者高喊:“奉廷尉令,捉拿刺客!閒雜人等退開!”
刺客見狀,知道官府人馬己到,不敢再糾纏,虛晃一招便要遁入路旁密林。鏢師們哪裡肯放,追上去又砍傷兩人,只剩一人僥倖逃脫。
待騎兵趕到,看到地上的血跡與受傷的袁盎隨從,臉色頓時凝重起來。
領頭的校尉翻身下馬,目光掃過馬車上的堂邑侯府標識,沉聲道:“你們是什麼人?為何會在此地?”
劉管家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我等乃堂邑侯府商隊,途經此地恰逢刺殺,這位是袁大人的隨從,刺客剛逃,還請校尉速去搜救袁大人!”
校尉聞言,立刻分兵一半追向密林,另一半則留下來盤問。
陳昌扶著受傷的隨從,低聲對劉管家道:“這下麻煩了,撞上了刺殺朝廷命官的事,怕是要被官府纏上了……”
劉管家皺著眉,看向被校尉圍住的隨從,沉聲道:“怕也沒用。記住,無論官府問什麼,只說恰逢其會,其他一概不知。”
那隨從被陳昌扶著,咳著血斷斷續續道:“袁大人……袁大人為護我等,引著刺客往另一條岔路去了……他說……說要給我們爭取報信的時間……”話音未落,就因失血過多暈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