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生醫院比許言記憶裡更亮。
玻璃穹頂下掛著兩排電子屏，一邊滾動門診叫號，一邊推送啟式期健康管理套餐。“式脈微弱干預”“高風險覺醒預警”“兒童術式初顯評估”，每一項後面都明碼標價，貴得很有現代文明的禮貌。
許言在自助機前輸入證件號，螢幕沉默兩秒，彈出提示。
“檔案狀態異常，請前往人工視窗。”
她反倒鬆了口氣。
正常才奇怪。如果林憂那句“你不是一個人啊”不是特級術式者的惡趣味，那原身出生前後的記錄一定不乾淨。她最怕的不是有人刪檔，而是對方刪得太乾淨，連一根線頭都不給她留。
人工視窗後的檔案員姓周，接過證件後先看照片，再看許言本人，最後又看照片。
“許言？”
“本人。”許言笑得很乖，“最近做過一點外貌調整。”
周姐的表情在“術式美容”“非法改造”和“我不該多問”之間飛快轉了一圈，最後選擇職業沉默：“查哪部分？”
“出生檔案，還有十六歲啟式期前後的轉診記錄。”
周姐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輕，普通人也許只會以為她在確認目錄。許言卻看得清楚，指節微微一蜷，像碰到了某個不能隨便開啟的櫃子。
印表機吐出幾頁紙。
出生記錄第一頁寫著：新生兒單胎活產。
單胎。
她要不是剛被特級揉過靈魂輪廓，可能真信了。
再往後翻，問題更明顯。出生病歷頁碼從一跳到三，中間缺第二頁；檢查附件欄寫著“影像資料一份”，後面卻沒有編號；十六歲啟式期轉診摘要只剩結論，沒有過程，像一篇論文刪掉實驗資料，只留下“綜上所述”。
許言抬頭，臉上仍是殘缺能力者該有的茫然：“周姐，這個頁碼是不是掃漏了？”
“舊檔案電子化，經常丟頁。”
“影像資料呢？”
“系統裡沒有，就是沒有留存。”
“可目錄上寫了。”
“目錄也可能是模板。”
許言溫順地點頭，心裡卻已經把這套話拆開了。
出生第二頁大機率不是普通護理記錄。影像資料被拿掉，說明當時拍到了必須被拿掉的東西。單胎結論和影像附件互相沖突，代表篡改的人改了結果，卻沒完全抹平流程。
按她前世熟悉的概念套進去，雙子同源、術式與咒力分割、肉體承載偏移，全都可能在出生節點暴露。
但她不能表現得太懂。一個四級以下殘缺能力者，突然張口閉口式核、咒力承載、雙生分割，那腦子就不是很聰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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