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廚子的細紋順著木紋滑開，很快碰到一處殘留的式脈。那東西薄得像一層油膜，卻把監控、門禁和資料介面之間的記錄切成了互不相連的碎片。許言試著用極少的咒力挑動它，桌角立刻裂開一道頭髮絲似的口子。
“別激動。”她對自己的手指說，“你現在的輸出水平，頂多算美工刀情緒失控。”
可殘留裡的方向感很清晰。
不是醫院內部人員能做出來的遮蔽，也不是普通黑市術式者隨手糊上的痕跡。它太規整，太像流程。有人提前知道要刪哪裡，知道如何避開評級局的遠端備份，還知道如何讓醫院事後把一切歸入裝置故障。
許言摸出手機。
螢幕剛亮，沈問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她看著來電顯示，真誠地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觀察員，”她接通後先發制人，“你們一級術士是不是還兼職算命？”
“你進去了。”沈問舟的聲音沒有多少意外，只是更疲憊了。
“沒有，我在門口進行了一次深度觀察。”
“深度到負二層檔案室裡面？”
“你這人聊天太不留餘地了，難怪上班這麼累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車輛轉彎的聲音。沈問舟應該已經在路上。
“別碰任何東西。”他說，“醫院監控從十七分鐘前開始出現術式遮蔽，遮蔽層只避開評級局雲端介面，說明對方熟悉官方取證流程。能做到這種程度的，不會是普通黑市清道夫。”
“禪宮。”許言說。
沈問舟沉默了一下。
許言笑了笑：“你不用這麼驚訝，我剛才聽見了。他們說玄介先生，還說我是什麼術式側殘體。聽起來挺高階的，就是不太尊重消費者權益。”
“許言。”沈問舟的語氣沉下去，“這不是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說得很輕。
檔案室的藍燈照在她臉上，粉色長髮垂過肩頭，髮梢被看不見的鋒線微微托起。許言看著空掉的硬碟位，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具被清理過的屍體旁邊。那具屍體不是別人，是她出生那天本該擁有的真相。
“他們把我當材料。”她說，“不是懷疑，不是誤會，是分類完成後的稱呼。”
沈問舟沒有立刻接話。
幾秒後，他說：“我會申請臨時封存醫院，但未必來得及。禪宮資本在醫療線經營很深，很多專案掛著合法外殼。沒有直接證據，評級局很難立刻對家族勢力開正式搜查。”
“那你們官方系統聽起來也挺像大型付費小說。”許言重新笑起來，“關鍵章節永遠顯示許可權不足。”
“所以要找他們來不及清掉的部分。”沈問舟說，“黑市。”
許言眼神一動。
“禪宮家如果在清醫院檔案，說明他們發現你能順著舊檔反查。醫院線會被封死，但他們不可能同時清掉所有外部交易痕跡。咒物、封存、轉運，這些東西只要經過黑市，就會留下頻道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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