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許言把所有激動壓成一句：“帥啊，沈觀察員。你們一級術士出刀都這麼講數學嗎？”
沈問舟反手挑開一枚快要爆開的咒紋，語氣平穩：“數學只是描述。真正重要的是判斷。”
膠質物核心察覺到危險，突然向四周噴出十幾條細絲。帳內的空氣被攪出尖銳聲響，幾名工作人員同時後撤。許言的視野裡到處都是亂線，她本能想找能切的位置，可那些式脈交疊太快，像一團被貓玩過的耳機線。
她只看了一眼，腦子就開始發麻。
沈問舟卻沒有退。
他抬手，短刀斜劃，刀鋒並未追著細絲跑，而是先切斷了帳邊緣一處正在被汙染牽引的節點。隨後他側身避開三條攻擊，用刀背敲在地面固定樁上。
“用簡易領域擋三秒。”
一名工作人員立刻結印，淡白色圓膜從他腳下展開，勉強護住周圍兩米。幾條細絲撞上圓膜，像熱油滴進冷水，滋滋作響。
沈問舟借這三秒走到核心側面。
許言終於看懂一點了。
他不是靠速度碾壓，也不是靠咒力量硬堆。他每一步都在判斷：帳哪裡會破，汙染會向哪個節點擴散，自己該把哪一次出刀留給最關鍵的位置。
高階術士的戰鬥不是喊招式名越大聲越強。
沈問舟最後一刀落下時，整個倉庫安靜了一瞬。
十道刻度同時浮現在膠質物核心周圍，不是切實體，而是切它不斷自我定義“連線”的術式結構。七比三的弱點被強行標出，刀鋒壓入，核心表面裂開一道乾淨的線。
灰白膠質物像洩氣的氣球一樣塌了下去。
帳內的壓迫感隨之消散。
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封存殘留。那名失控的低階術士被醫療組抬走，臉色慘白，還在不停道歉。大家動作熟練得讓許言有點難受。
這顯然不是第一次。
沈問舟收刀，走回她身邊。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許言想了想：“我是廢物。”
“還不錯，至少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你夸人真別緻。”
沈問舟看向正在解除的帳：“你知道很多術式名詞，領域、束縛、反轉術式，甚至能在黑市裡快速聽懂高階術式殘留。但知道得多不等於能活下來。”
許言沒有反駁。
她前世確實知道很多設定。知道領域展開很強，知道簡易領域能防，知道帳可以隔絕普通人，知道這個大叔真的很可靠。可當失控術式真的在她面前擴散，當帳邊緣因為汙染而開始變形，當工作人員只能撐三秒簡易領域時，她才意識到“知道”離“做到”中間隔著一整條戰場。
“你缺的不是術式方向。”沈問舟說，“你缺咒力，也缺基礎判斷。帳怎麼識別，簡易領域怎麼撐過第一波，什麼時候該跑，什麼時候能切，什麼時候不要相信自己看見的弱點。這些比你多知道幾個術式名字重要。”
許言低頭看自己的指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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