訓練室的螢幕上，紅點閃得很有規律。
像一條外賣提示。
許言盯著紅點看了兩秒，剛剝離出乾淨咒力的興奮還沒下去，胸口深處先被一股更沉的牽引拽了一下。那不是殘渣的細小回應，而是更完整、更重的同源咒力在遠處發出反應。
沈問舟沒有急著解釋。他把檢測臺上的殘渣重新封進隔離袋，確認三層中性薄膜鎖死，才把城市地圖切到交通網路。
“先說清楚。”他說，“這是禪宮家的核心機密。評級局沒有許可權直接讀他們的內部物流庫，我也沒有。”
許言從“我也沒有”裡聽出一點熟悉的疲憊。
“所以不是混進財閥倉庫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問舟點開第一條灰線，“是黑市拍賣場事故後，城市監測網捕捉到三次異常帳殘留。每次持續時間很短，強度不高，正常會被歸進事故餘波。”
螢幕上浮出三段斷裂軌跡。第一段在黑市出口，第二段繞過舊高架，第三段停在西北側貨運樞紐。每一段都缺了頭尾，只留下沒擦乾淨的帳殘留。
“路線怎麼這麼繞？”許言問。
“避開固定監測塔。”沈問舟又疊上一層資料，“但他們避開的是普通術式波動監測，沒有完全避開帳殘留取樣。同一時段，三家普通物流公司的貨車出現短暫停靠異常，司機行程記錄正常，車廂重量記錄不正常。”
“超重？”
“空白。”
許言眨了眨眼：“空白也算異常？”
“術式遮蔽不是讓東西消失，是讓裝置無法確認東西在不在。對物流系統來說，無法確認比超重更顯眼。”沈問舟圈出幾個點，“這些車不登記在禪宮名下，承運合同也正常。但承保公司、倉儲平臺和排程軟體往上追三層，都和禪宮資本有關。”
許言看著那張企業關係圖。
別人套公司避稅，禪宮家套公司運手指。現代商業文明真是博大精深。
“所以他們不是用自家車運走咒物。”她說，“是把封指匣丟進合法物流體系裡，讓所有流程看起來沒問題。”
“對。”
“噁心。”許言停了停，“還挺專業。”
沈問舟把紅色熱力圖放大。三段灰線、三處空白重量、三次帳殘留，最後拼出同一個方向。
“黑市之後，禪宮玄介必須儘快把封指匣轉出公開混亂區域。他不敢走本家直線，也不敢長期停在城內，所以選了分家在魔都郊外的轉運節點。”
他的指尖落在地圖西北。
“禪宮恆運物流園。”
這個名字彈出的瞬間，許言體內那縷乾淨咒力猛地一熱。
她差點扶住桌沿。螢幕上的紅點離她很遠，可御廚子的刻印已經自顧自往那個方向偏。沒有聲音，沒有另一個意識在呼喚她，只有缺失咒力帶來的牽引，一下比一下清楚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無意識劃過空氣。
一道極淺斬擊擦過桌面邊緣，方向正對物流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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