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海回來之後，林遠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。
他沒有見任何人，連趙清漪都被他擋在門外。他只是把那四張令攤在桌上——天路令、海軍陸戰隊令、觀測令、疾風令——盯著它們看，從白天看到黑夜，從黑夜看到白天。
第三天晚上，趙清漪撬開了他的門。
林遠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滿地的草稿紙和空煙盒，你到底在幹什麼？
在想一件事。林遠說，開門，還是不開門。
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？
林遠抬起頭看她。
你怎麼知道？
因為你把自己關起來想了三天。趙清漪走進來，蹲在他面前，你要是真的不想開，一天就想明白了。三天沒想明白，說明你想開，只是怕開錯了。
林遠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清漪，如果門後面不只是初，還有別的東西——那些東西要是跟著潮水出來，怎麼辦？
趙清漪想了想：那就別讓它們出來。
怎麼別？
你上次不是說了嗎？她說，潮汐規則是你寫的。規則怎麼定，你說了算。你既然能寫五十天歸潮一次，就能寫門每年只在潮汐日開合，就能寫歸潮限流，就能寫——只有初能過，別的，留下。
林遠盯著她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
趙清漪，他說，你比我適合當堤壩。
那是。她站起來，所以你別慫。
第一次大潮定在農曆十五，滿月之夜。
在那之前，林遠做了一件事：他站在漁村的沙灘上，寫下大潮條款。
那是潮汐規則的補充。他蘸著墨水，一筆一畫寫在從蘇離那要來的特製符紙上：
「第一，門只在潮汐日開合。非潮汐日，門不得開。」
「第二，歸潮與歸來，皆以五十天為期，限流而行。原初居民憑登記歸潮，憑登記歸來。」
「第三，門之守門人，為通行令宿主。無守門人相迎，門不開。」
「第四，門內之物，除歸潮之民與初之外，不得隨潮而出。」
寫第四條的時候，林遠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父親說的初後有排隊的。他知道第四條攔不住那些東西——它們等了幾萬年，不會因為一行字就放棄。但他還是寫下了這條。
因為他需要一個立場：門可以開，但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從門裡出來。
寫完之後，他照例以自己為錨，把條款寫進規則裡。鼻血順著下巴滴在沙子上，他抹了一把，把符紙摺好，貼身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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