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動蓋章沒有停。
林遠從空白中心出來後的第二天，蘇離統計出新的資料：又有一百零三項未決事項被規則自行蓋章。港口、學校、安置點，每一份檔案都印著那個字，卻沒有一個真人簽字。
許主任在電話裡說：照這樣下去，共同落款就名存實亡了。規則比我們快，比我們準，它為什麼要等我們？
林遠站在監測站窗前，看著海面。
他知道規則為什麼等不及——它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幾萬年，習慣了我來決定。共同落款對它來說，不是分擔，是拖延。
得讓它明白一件事。林遠說。
什麼？
規則蓋的章，沒人負責。林遠轉身，它自己蓋章，後果就得它自己扛。可它扛不住的時候，會想幹脆不要後果——那就是剪裁。
蘇離皺眉：怎麼讓它明白？
做一個實驗。林遠說，讓所有人暫時撤回落款，看世界會不會塌。
你瘋了？燕十三第一個反對，上次你試坐那把椅子，世界靜了三秒。現在讓所有人撤回落款，那不是三秒，是三天！
不是全撤。林遠說，只撤未決事項的落款。
趙清漪走過來，看著他：你確定？
不確定。林遠老實說，但再讓規則自己蓋章，共同落款就廢了。與其等它把路走死，不如我們自己試一次。
試到什麼程度？
撤落款十分鐘。林遠說，如果世界撐不住，立刻恢復。
十分鐘。
七個落款人，一百一十七項未決事項，全部撤回落款。
許主任在電話裡沉默了很長時間，最後說：我壓著所有部門，十分鐘內不許任何人補籤。
謝謝。
林遠，許主任說，你要是算錯了，這十分鐘裡出的事，你得自己承擔。
我知道。
實驗在下午兩點整開始。
七個人同時撤回落款。
最初十秒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漁村的廣播照常播報，港口的通知照常顯示，學校的放學時間照常。林遠站在監測站裡，看著蘇離的螢幕，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
第三十秒，路牌開始閃爍。
東灣漁村舊渡遺址再次同時出現，兩塊牌子交疊在一起。然後是港口，潮汐管制通知變成兩行互相矛盾的指令，一艘漁船在碼頭猶豫著不敢出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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