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林遠說，“保留意見也要落款。你可以不支援，但要寫‘不支援’，不能讓空白替你說話。”
少校抬頭看他，眼裡的輕蔑第一次變成了真正的遲疑。
他終於寫下自己的名字，後面加上四個字：暫不支援。
筆尖離開紙面的一刻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像剛意識到自己一直憋著。那張紙沒有消失，簽名旁邊多出一行小字：影響由簽署人承擔。
少校盯著那行字，臉色變得很難看，卻沒有把紙撕掉。
那一刻，政府大樓外的電子屏穩定下來。
“港口暫緩開放，等待海事部門確認。”
一條通知終於落了地。
不是最終答案，卻是一個有責任人的暫時答案。
許主任看向林遠：“下一份。”
會議持續了三個小時。
民政部門簽下安置範圍，海事部門簽下管制期限，醫院簽下觀察標準。原初居民代表河在“歸潮日保障”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，承諾族人遵守限流；趙清漪作為普通人錨，在“沿海居民知情權”旁邊落了款。
林遠沒有在任何方案上籤最終決定。
他只在每份檔案最下方寫了一句：
“未決期間，先保人，先保關係，先保事實記錄。”
這句話落下後，檔案才真正儲存下來。
蘇離在門外看著監測屏，發來訊息：空白點停止擴大。
顧嵐補了一句：未來裡仍有很多分支，但沒有一條正在撕開現實。
林遠靠在椅背上，眼睛乾澀，耳朵裡像塞著一層棉。他知道承重許可權又少了一天，手腕上的空白圓片也變得更熱。
窗外，幾個剛收到港口暫緩通知的工人站在臺階下。有人罵了一句，有人打電話改船期，也有人拿出紙筆，把家裡需要的藥和糧食重新列了一遍。
他們不滿意，但至少知道誰做了決定，為什麼今天不能出海。
四十九天的倒計時仍然沒有改變。
可規則暫存層裡的回執正在增多。
許主任收起最後一份檔案，問：“這樣算解決了嗎？”
“算把今天撐過去了。”林遠說。
“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再籤明天的。”
許主任看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很短：你現在越來越像個政府顧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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