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你們現在借的是人類的名字。”他說，“借來的東西，要先還。”
趙清漪往前一步，抓住一張寫著“東灣第三間屋的住客”的紙。
“你可以不決定自己要不要醒。”她說，“但這間屋裡住的是陳晚。她昨天還給我送過魚湯。她的名字不能因為你不確定，就被拿走。”
紙張抖了一下。
遠處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：“我叫陳晚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穿透了黑暗。
第二個聲音跟上來：“我叫周至。”
第三個聲音：“我叫林福。”
東灣的人正在互相叫名字。
他們叫得並不整齊，有人叫錯了姓，有人想了半天才想起來，但每叫一聲，黑暗裡的紙就少一張。
未署者發出一陣像潮水退去的聲音。
“他們為什麼願意？”
“因為他們想把人叫回來。”林遠說。
“叫回來以後呢？”
“以後再決定。”
那片黑暗裡，終於露出一個輪廓。
它像一團被名字擦過的水，走到林遠面前，把一張溼透的紙遞過來。
紙上寫著四個字：
“我不確定。”
下面留著一條空白。
“你要我留下一個名字？”它問。
“留下你現在願意承擔的那一部分。”
“我只有不確定。”
“那就留下這個。”
林遠拿出筆，在空白處寫下：
“未署者，暫不決定成為誰；歸還借名；不替任何人承擔後果。”
寫到最後一個字，雙卡合一的灼燒從眼底衝上來。鼻腔裡湧出鐵鏽味，耳鳴刺進顱骨。他的手抖了一下，最後一筆差點劃出紙面。
趙清漪扶住他的肩：“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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