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虞三千年的國運,在沈燼十七歲那年,走到了盡頭。
那是他登基前夜。
觀星臺九鼎齊鳴,聲浪順著皇城九十九級玉階一路滾下去,驚得滿城棲鳥齊飛。萬民跪伏在長街兩側,額貼青石,山呼萬歲。他們跪的不是一個少年,是氣運——大虞立國以來最盛的一道命格,正落在眼前這個人的身上。
沈燼立在臺頂,玄色龍袍被夜風掀起一角。
他生來便是天驕。三歲通脈,七歲開竅,十二歲凝元,十五歲架起神橋——同齡人還在凡境裡摸爬滾打,他己立身靈境之巔,一隻腳踏進聖境的門檻。大虞的氣運鼎在他出生後第三日便自行飛入東宮,繞著他轉了三圈,落定。
史官私下說:此子,當興大虞三百年。
父皇沈胤拍著他的肩,笑得眼尾發紅:“燼兒,明日此時,這九州便是你的。”
母后昭皇后替他正了正冠,指尖涼涼的,只說了一句:“記住今夜的鼎鳴,比記住萬里江山更要緊。”
他記住了。
也只記住了。
——
子時三刻,鼎鳴尚在耳,宮牆外的火把便連成了第二條銀河。
不是星河,是鐵騎。
蕭珩來了。
攝政王蕭珩,父皇的胞弟,大虞三分之二的兵權捏在他手裡。三日前他還在太極殿上叩首,說“臣願為陛下守這江山,至死方休”。
此刻他踩著滿地碎玉進了宮門,甲冑上的血還沒幹。
“皇兄,”他停在觀星臺下,仰頭望向那道枯瘦的身影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句閒話,“你老了,大虞的氣運,該換個主人了。”
沈胤沒回頭。他望著北方,那裡正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狼煙——蕭珩的人,己封了所有出京的道。
“朕從小帶你習劍,”老皇帝聲音很輕,“你第一招“破陣式”,是朕手把手教的。”
“所以臣弟才懂,皇兄的劍,從來護得住人,護不住天下。”蕭珩抬了抬手。
萬箭不發。他身後走出一人,黑袍垂地,面上覆著一張空白的銀面具——那是牧運使,沈燼後來花了很久才想起來的名字。銀麵人只是抬了抬眼,觀星臺西周的空氣便塌了一寸,九鼎齊齊哀鳴,鼎身上的運紋寸寸龜裂。
沈胤終於回了頭。他笑了笑,比哭還難看:“原來不止兵權。連執運天宮的手,都伸到朕的臺前了。”
他沒降。
大虞的皇帝從不降。
沈胤轉身,一腳踹翻了盛滿火油的銅鶴。火光轟然騰起,映得半座皇城如同白晝。他站在火裡,朝沈燼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拜,聲音穿過烈焰,依舊清晰:
“燼兒,活下去。”
然後火吞了他。
昭皇后是在東宮的迴廊下攔住蕭珩的。她沒帶劍,只把沈燼死死護在身後,鬢邊的鳳釵歪了,血從唇角淌下來,可脊背挺得筆首。
”。我著護會,后母過應答你“,抖發音聲己自見聽燼沈”,父叔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