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甩開臨河集的尾巴，又往前顛了十幾裡地。
兩邊荒林子慢慢往兩邊退，道邊上冒出個竹棚子，掛著塊洗的發白的破布，上頭歪歪扭扭寫了個“茶”字。
竹棚簡陋得很，幾張木桌擺在道旁，燒水的鐵鍋咕嘟作響。往來趕路的挑夫、士子都在此歇腳，煙火氣十足。
“趕了大半日路，人困馬乏，要不要稍作休整，喝口熱茶再走？”蘇東坡勒住馬，轉頭看向車廂。
王弗在別裡蜷了半天，臉色帶著倦意，聽見這話輕輕點頭。
“也好，片刻歇息無妨，只要不多停留。”
沈清禾先跳下車，目光掃了一圈，茶攤人雜，亂鬨鬨的。
擦桌子的攤主， 擦著擦著眼珠子就往他們車馬這邊瞟。
“可以歇，但茶不能隨便喝。”她壓低聲音提醒。
蘇洵神色一驚：“你是說……這裡有問題？”
“我不敢確定，但總感覺不對勁。我們靜觀其變，小心為好！”
幾個人找了張最靠邊的桌子坐下，攤主立馬笑著跑過來，“幾位公子夫人趕路辛苦，小店新炒的雨前茶，解乏解渴！”
話音未落，兩個同樣在此歇腳的書生主動挪過來搭話，正是方才在臨河集假意結伴的那兩人。
“哎呀巧了！蘇先生、子瞻兄，我們竟又遇上了！”
“一路趕路也悶得慌，正好湊一桌說說話。”
蘇東坡客客氣氣拱了拱手，沒多話。
沈青禾坐在最外頭，沒吭聲，就盯著他倆看。
演得太用力了。
其中一名書生抬手就喊：“老闆，再添西碗好茶，算我們的，請蘇先生一行！”
“好嘞！”攤主應聲。
沒一會兒，西碗茶就端上來了。熱氣騰騰的，茶香飄出來，聞著挺正常。
“請請請。”書生伸手相讓，笑得那叫一個得體，“一路辛苦，喝杯熱茶緩一緩。”
王弗下意識伸手，就要去接茶碗。
“別動。”沈清禾輕聲攔住她。
兩名書生神色一驚，轉瞬又恢復正常。
“姑娘這是何意？難道疑心茶裡有東西？未免太過戒備了吧。”
“不是疑心。”沈清禾伸手，指尖懸在茶湯上方，沒有觸碰茶水。
“我略懂些草藥，這種軟毒，無色無味，喝下去不馬上出事，就是渾身發軟、犯困、頭沉，一兩天後才顯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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