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塊虛幻的鏡面玻璃在空氣裡炸成銀色的粉末。
鹹溼的海風、硝煙的焦糊味，還有戰國那吐著血的淒厲怒吼，被這層無形的次元壁瞬間切斷。
鏡世界裡，昏暗的光線打在滿地亂七八糟的雜物上，空氣裡飄著一股發黴的舊報紙味兒。
百加得腳後跟剛落地，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半圈。
他雙手撐在膝蓋上，大口大口往肺裡灌著冷氣。
喉嚨眼乾得像是吞了把生鏽的鐵砂，剛才強行抽取重力法則的後遺症這會兒全翻上來了。
腦仁突突首跳，耳膜裡嗡嗡的聲響還沒散乾淨。
“哎喲臥槽……我的腳趾頭！”
克力架雙手一鬆，扛在肩膀上的半麻袋金幣“咣噹”一聲砸在地上。
麻袋口散開，黃澄澄的金幣滾了一地，其中一枚剛好砸在他沒穿鞋的腳背上。
他抱著腳單腿亂蹦，疼得五官全擠成了一團，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。
“你瞎叫喚啥，震得我耳朵疼。”
布蕾癱坐在旁邊的一把破爛歐式靠背椅上，雙手無力地耷拉著。
維持那麼大的鏡面通道，把她體力全抽乾了。
她臉色慘白，鼻尖上蹭著一塊黑灰，大口喘著氣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歐文甩著兩隻通紅的大手走過來，鞋底踩在金幣上嘎吱作響。
“嘶……這錢真硌腳。不過咱們這算是……從海軍大將的眼皮子底下溜了？”
他那張粗獷的臉上帶著點不可置信，吞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滑動。
“連個衣角都沒讓他們碰到！那幫穿白大褂的，現在估計正對著空屋子哭爹喊娘呢！”
大福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，一屁股坐在個鑲滿寶石的寶箱蓋子上。
“咳咳……那還用說。洛克斯那老東西拼死拼活，結果全給咱們做了嫁衣。”
他打了個嗝，嘴裡噴出一股子海帶混著硫磺的怪味兒。
“我現在胃裡還翻騰呢，那青龍果實的後勁兒，比喝了十桶劣質朗姆酒還上頭。”
百加得首起腰，伸手扯住風衣的領口。
沾滿灰白石灰和暗紅血跡的風衣被他一把脫下來，隨手甩在旁邊的金幣堆上。
內襯的白襯衫早被冷汗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貼著脊背，涼風一吹，帶起一片雞皮疙瘩。
他轉過頭，視線越過這群還在大喘氣的弟弟妹妹。
不遠處的一座金山上，夏洛特·玲玲正盤腿坐在那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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