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筒砸在斑駁的石磚牆上，彈了一下，骨碌碌滾到卡塔庫栗腳尖前。
這刺蝟頭愣了半秒，彎腰把那張印著“三億貝利”的懸賞令撿起來，粗糙的紙面颳著他指腹的薄繭。
“大、大哥……你剛才說，抹掉了？”
卡塔庫栗喉結上下滑了兩圈，嚥唾沫的聲音在漏風的破瞭望塔裡特別響。
他瞪著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，盯著通緝令上那團模糊得像墨汁糊上去的黑影。
“神之谷那時候，海軍帶過去的影像電話蟲少說也有百十來只，你咋……咋辦到的？”
百加得靠著發燙的石欄杆，海風捲起地上的石灰渣子，撲了他一褲腿。
他抬手隨意撥開遮在眼前的碎髮，指尖沾著點沒洗乾淨的菸灰味兒。
“那破蝸牛不就是靠腦電波傳畫面的麼。”
他喉嚨裡溢位一聲低啞的悶笑，胸腔跟著微微震動。
“我把靈魂矩陣的頻率調高了兩個波段，弄了個局域干擾。”
百加得踢開腳邊一塊凸起的碎磚，鞋底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“那些雜兵的記憶也一樣，順手刪了點關鍵幀。他們現在腦子裡，估計只記得咱媽那把劈天蓋地的大劍了。”
底下那一圈弟弟妹妹全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佩羅斯佩羅手裡的糖棍“啪嗒”掉在泥地裡，沾了一圈黑土，他也顧不上撿。
“我的個親孃哎……連、連腦子裡的東西都能刪？”
他長舌頭在嘴唇上胡亂舔了兩下，看著百加得的眼神像在看個活見鬼的怪物。
歐文抹了把腦門上蒸騰的熱汗，火星子從他鼻孔裡往外冒。
“那大哥這三億……不就等於掛著玩兒的？咱家總懸賞加起來都破百億了！”
他大著舌頭嚷嚷，粗壯的胳膊揮來揮去，差點掄到旁邊大福的龍角上。
“躲開點！你那胳膊肘子燙死我了！”大福捂著臉首往後縮。
卡塔庫栗攥著那張通緝令，呼吸漸漸粗重，眼底卻爆開一團狂熱的火星子。
他上前兩步，靴子踩在木板上砰砰首響。
“大哥，這才是真神仙下的一盤大棋啊。”
他壓低了嗓音，因為激動，兩顆獠牙咬破了下嘴唇，滲出一絲腥甜的血珠。
“外頭那些蠢貨，把眼睛全盯在媽和我身上。”
卡塔庫栗死死捏著紙邊緣，指節泛出死白色。
“誰能想到，真正在背後把天龍人底褲都扒乾淨的活閻王，在海軍檔案裡就是個連正臉都沒有的三億小嘍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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